第三十二章 夜

穹顶城的夜很短。

不是因为白天长——是因为穹顶内壁上的符文会发光，让整个城市永远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八个人被安排在一栋独立的客房里，和“弃物阁”差不多大小，但条件好得多——有热水，有软床，甚至有专门为塔卢克设计的无障碍设施。

“帝国对资产真不错。”烬坐在床上，看着干净的床单，语气复杂。

“别习惯。”夜莺从门口走过，“习惯了就会不想走了。”

洛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穹顶城。

穹顶内壁上的符文在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东到西，从西到东，永不停歇。

那些被困在穹顶结构里的缺陷者，他们的意识还在吗？

他们还能看见光吗？

还能听见声音吗？

还能感觉到疼吗？

“洛辰。”

云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辰回头，看见云雀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

“食堂送的。”她说，“说是免费。”

“你信吗？”

云雀笑了笑：“不信。但汤是真的。”

她把汤递给他。

洛辰接过碗，喝了一口。

“咸的。”他说。

“还有呢？”

洛辰又喝了一口。

“还有点甜。”

云雀笑了。

“那就好。”她说，“明天就要比赛了。我怕你紧张得尝不出味道。”

洛辰看着她。

“我不紧张。”他说。

“骗人。”云雀用的又是他的声音。

洛辰沉默了一秒。

“我紧张。”他说。

云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也是。”她说，“但没关系。我们在一起。”

洛辰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咸的。

甜的。

还有第三种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很好。

他把它喝完。

把碗还给云雀。

“晚安。”他说。

“晚安。”云雀说。

她转身走了。

洛辰关上门。

他躺到床上，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布娃娃。

蓝色扣子的左眼，在穹顶的昏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温暖的光。

“阿萝。”他小声说，“哥到了穹顶城了。”

布娃娃没有说话。

但洛辰觉得，它在听。

窗外，穹顶上的符文缓缓流动。

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河。

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

像一个永远在等待的回答。

人们永远不会理解不属于自己的苦难，但看见苦难的时候却总是会流泪。

洛辰望着那些符文，这会是谁呢？

是那位无名氏的壮举，或是惨烈的牺牲。

若你还在，你会想掀翻这穹顶吗？

落辰不知道，没有回答，只有寂静的夜，和嘴里的寡淡无味。

而此时小队里的人们也都各自思考着。

也许是他们的考验。

云雀有些睡不着，明天就要比赛了，平日里最鼓励别人的，这时候正在鼓励自己。

别紧张，你可以的云雀，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会翱翔天空。

影则是坐在了床上，看着灯光笼罩下自己的影子。

浅淡了的影子，似乎也随着晃动了一下。

被复制的火焰吗？烬看着自己手中的火焰，终日燃烧着自己的火焰。

你也会感受到这个火焰的冰冷与温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