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入学试炼，那些无法忘怀的

圣洛梵魔法学院的入学测试只有一个项目。

走进那座塔，然后走出来。

塔的名字叫“共鸣深渊”。七层，每层对应一种人类无法逃避的恐惧——孤独、背叛、死亡、遗忘、自我、失控、虚无。测试者必须独自登顶，在塔顶的共鸣石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听起来很简单。

但每年有三分之一的人，走不出来。

“规则都清楚了吗？”监考官站在塔前，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进去之后，你们会看到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不是真实的，但你们会相信它们是真实的。唯一的忠告是——”

他顿了顿，用那只浑浊的左眼扫过面前的考生。

“别回头。”

洛辰站在队伍里，抬头看那座塔。

塔身是黑色的，不知道用什么石材建造，阳光下也不反光，像一个巨大的影子竖在那里。塔顶有一道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像呼吸的节奏。

“洛辰。”云雀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紧张吗？”

洛辰想了想，摇头。

“骗人。”云雀说，用的却是他自己的声音，那种淡淡的调子，“你刚才咽了三次口水，手指一首在捏口袋里的东西。”

洛辰下意识松开手。

云雀笑了笑，变回自己的声音：“我紧张。紧张死了。我怕进去之后，会看到——”

她没说下去。

“看到什么？”

“看到自己。”云雀低下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模仿过很多人，好的坏的，活着的死了的。但我不知道我自己长什么样。我怕进去之后，镜子里面没有人。”

洛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那你就喊一声。我听见了，就会回应你。”

云雀抬起头看他。

洛辰移开目光，看向塔的方向：“走了。”

队伍开始移动。考生们一个接一个走进那扇黑洞洞的门。有人进去之前还在说笑，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在默默流泪。

塔卢克的轮椅在门槛前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任何人，而是看向远处的天空。北境的方向。

然后他进去了。

白槿从他身边走过，面无表情，步伐稳定得像在散步。

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队伍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没有人注意到他进去的那一刻。

洛辰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口袋里的布娃娃硌着他的大腿。

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

黑暗。

绝对的黑暗。

洛辰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但适应没有发生——这不是光线的问题，这是“没有光”本身。他伸出手，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咀嚼声。

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被一点点咬碎。

洛辰的身体僵住了。

他知道这个声音。

那是他五岁那年，躲在废墟里，饿得快要死的时候，听见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咀嚼声——他在吃一样不该吃的东西。

“哥。”

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洛辰的呼吸停住了。

“哥，我好冷。”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他每天晚上做噩梦都会听见的声音。那是他妹妹的声音。

“阿萝……”他听见自己说。

“哥，你为什么吃掉我？”

黑暗里亮起一点光。微弱的光，只够照亮一个人的轮廓。

那是个小女孩。五岁左右，瘦得皮包骨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裙子。她的左眼位置空荡荡的，是一个黑洞。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

那娃娃有一双完整的眼睛。

洛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