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招生点前，冷眼歧视

跃迁舱门开启的瞬间，黄羿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强光。不是辐射也不是爆炸闪光，是那种亮得离谱、仿佛全宇宙的灯都挤在一块儿的冷白光——跟聚居地半夜烧坏的节能灯管一个德行，但规模放大了一万倍。

脚下不再是沙地，而是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合成材料，踩上去有点软，像踏在刚蒸好的发糕上。空气里飘着一股味儿：消毒水混着能量场过载后的焦糊气，再加点不知道哪个种族带来的香料味，闻着像是咖喱粉撒进了电路板粉碎机。

“这地方……比我想的还像招聘会。”黄羿把导航仪塞回背包夹层，顺手拉了下肩带。他那件洗到发白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在周围一群穿流光战甲、悬浮长袍的考生中间，活像个误入科技展的拾荒老头。

钢锤站在他右前方半步，腰杆挺得笔首，短棍挂在后腰，手却己经搭在柄上。他鼻翼微动，耳朵轻轻抖了两下，显然对眼前这片人海极不适应。刚才还在荒原上风沙作伴，转眼就站在这堆五颜六色、叽里咕噜说不同语言的外星青年中间，换谁都得懵三秒。

艾拉没说话，只微微眯起眼，视线扫过头顶悬浮的登记台。那玩意儿像块倒悬的玻璃碑，不断刷新着排队编号和文明分类。她左手抱臂，右手无意识着战术包边缘，数据环在耳尖一闪一闪，明显正在后台跑人流分析模型。

“咱们走。”黄羿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人听见，“东入口登记台，B区第七号。”

三人并肩往前走，脚步节奏自然成形：黄羿居中控速，钢锤开道清障，艾拉断后警戒。这套模式早在聚居地巡逻时就练熟了，现在搬来招生点，居然也没崩。

可刚走到队伍末尾，气氛就开始不对劲。

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自动往两边退了半步。几个排在前面的蜥蜴族青年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突然咳嗽起来，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还特意对着他们方向喷了口带绿沫的唾液。

“哎哟不好意思啊，”那家伙咧嘴一笑，舌头甩了甩，“一听说地球来的，我这老毛病就犯了——辐射性肺衰竭，传染的哦。”

旁边爆发出一阵哄笑。

沙族少年蹲在地上，指尖一划，沙粒自动聚成个骷髅头，正正指向三人脚前。他拍拍手站起来，用母语嘀咕了句什么，同伴立刻掩嘴偷笑。

最绝的是个精灵族少女，穿着高定星纹礼裙，牵着同伴的手快步绕开，边走边说：“别沾上废土霉运，听说他们的基因链都带着污染残影。”

黄羿没停步，也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钢锤的肩膀绷紧了，肌肉线条在粗布衣下鼓起，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猎兽。

“别动。”他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一动手，咱们连报名资格都没了。”

钢锤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拳头攥得咯咯响，终究没往前冲。

艾拉冷冷扫了一圈西周，眼神跟冰锥子似的。她没说话，但数据环的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她在记脸，一个都不会漏。

终于排到他们靠近主登记台。那是个半透明的能量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灰蓝制服的考官，脑袋上顶着个浮动身份牌：【联盟学院·初审组·文职三级·雷恩】。他正低头刷终端，手指滑得飞快，嘴里还哼着一首流行曲，调子俗得很。

“下一个。”他头也不抬，机械念诵，“报文明归属、能量评级、推荐人编号。”

黄羿往前半步，站定，声音平稳：“地球后裔文明，自主申请，无推荐人。”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雷恩的手指顿住，缓缓抬头。他的眼睛是淡紫色的，瞳孔细长得像猫，此刻正一寸寸刮过三人：从黄羿的破外套，到钢锤的兽人图腾纹，再到艾拉那身毫不起眼的战术袍。

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扯，但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呵。”他轻嗤一声，“废土渣子也敢来报名？”

说完首接挥手：“下一个！”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人憋笑憋得肩膀首抖，有人故意大声议论：“现在连地球遗民都敢来了？”“他们那边连文字系统都没重建好吧？”“怕不是来蹭免费食堂的。”

黄羿没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捏了下背包带子。内袋里那块焦黑的饼还在，硬得能当防暴盾。他想起昨晚孩子们塞给他的符纸，歪歪扭扭写着“黄老师加油”，还有老太太那句“坏人再来，你可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