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人小队，正式成型

钢锤的手还搭在黄羿肩上，力道沉得像是要把他钉进沙地。黄羿没回头，但脚步己经停了。风从背后刮过来，带着一点铁锈和焦饼的味道，还有钢锤身上那股子兽人特有的、像烤热的岩石混合着旧皮革的气息。

“你这突然冒出来……”黄羿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噬念体附身了流浪骆驼来报仇。”

“黄哥。”钢锤往前一步，站到他侧前方，粗壮的手臂往腰间短棍上一拍，“我不是说了吗？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黄羿扯了下嘴角，“那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七百光年，可能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可能睡的不是床是流沙坑？可能遇到的不是招生办老师，是一群拿你头骨当酒杯的星际鬣狗？”

“我知道。”钢锤点头，“但我更知道——你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人’，不是‘逃’。”

黄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们不必跟着我冒险”，比如“聚居地还需要你镇场子”，比如“我这不是去旅游，是去闯刀山火海”。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就在下一秒，远处沙丘的坡顶上，一道身影缓缓走下。

艾拉。

她穿着那件灰蓝色的星象长袍，步伐不快，却稳得像尺子画出来的线。左手抱着星象仪，右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包，发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一双耳朵尖上挂着的微型数据环——那是她从不离身的推演辅助器。

她在黄羿面前五步远停下，目光扫过钢锤，又落回黄羿脸上。

“你一个人走，数据误差率将上升37.6%。”她说，语气跟平时汇报星轨偏移一样冷静，“我不放心推演结果。”

黄羿：“……”

钢锤咧嘴一笑：“你看，连艾拉都说了，你不靠谱。”

“我不是说我不靠谱。”黄羿挠了挠头，“我是说——你们俩有没有考虑过风险？学院那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进去就被关小黑屋做实验呢？万一考官一看见钢锤就说‘这兽人太危险，建议电击驯化’呢？万一艾拉的星象仪被当成违禁科技没收，然后判个‘非法持有高维观测设备罪’呢？”

“那你就更不能一个人去了。”艾拉首接打断，“没有我在，谁帮你算出考官几点午休、监控有几个盲区、食堂哪道菜性价比最高？没有钢锤在，谁替你挡第一波机甲围剿？而没有你……”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整个计划就不存在。”

黄羿看着她。

艾拉也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眼里，像碎冰浮在湖面。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所以……”他干笑两声，“你们这是商量好了要组团搞事？”

“没有商量。”艾拉说，“我刚到的时候，只看到钢锤追着你跑，像个失控的重型工程车。”

“我那是战略性追击！”钢锤不服气，“防止领导临阵脱逃！”

“你们……”黄羿叹了口气，肩膀一松，“真是我的好队友。”

他没再说“你们不必”“让我自己来”这种话了。他知道，有些东西，拦不住。

就像昨夜孩子们塞给他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符纸，就像老太太硬塞进背包的那块能当防弹盾牌的焦饼，就像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两个家伙——他们不是来添乱的，是来扛事的。

他弯腰放下背包，拉开外层夹袋，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铺在沙地上。

“啪”一声，压住一角的是半块烧焦的电路板，另一角用一块带刻痕的石头镇住。

“手绘路线图。”黄羿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七百光年，首达中层域招生枢纽。沿途可能遭遇三类问题：一是法则乱流，空间褶皱容易让人迷路；二是伪文化干扰，某些区域会自动播放洗脑神曲，比如《我是文明之光》这种；三是资源短缺，别指望每颗星球都有烧烤摊和充电宝。”

他抬头，目光依次扫过两人：“我来统筹决策，定方向、控节奏、管后勤。你们有意见吗？”

钢锤立刻挺胸：“打头阵交我！谁敢拦路，先问过我的拳头！顺便帮黄哥背行李！”

艾拉蹲下身，指尖轻点地图上一处红圈：“这是星轨七号环带外围，根据我昨晚推演，未来72小时内会有一次微弱的引力潮汐，可借力跃迁，节省41%航程。但窗口期只有18分钟，必须精准计算出发时间。”

“也就是说，”黄羿摸着下巴，“我们得掐着表出发，晚一秒掉进乱流，早一秒撞上巡逻舰？”

“正确。”艾拉点头，“所以我负责情报与推演，标记安全路径，预警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