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海学院

教室里的骚动是从第三排开始的。

“老师，我们对机甲维修不感兴趣。”

说话的是李宁，机甲战斗系二年级，入学测试综合排名第九，号称要在大三之前冲进前三。他没举手，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到过道里，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讲台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服、左耳夹着半截没点的烟的男人，正拿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画EVA初代的动力结构图。他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了一点。

周砚书。

机甲维修课讲师。档案上写着“军方退役”，但没人知道他从哪个部队退的，也没人敢问。

“不感兴趣？”周砚书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打架。”李宁说。

教室里有人憋笑。

周砚书点点头，把粉笔搁下，从讲台上走下来。他走路的姿势很怪——不急不慢的，像散步，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某种节拍器。

他走到李宁面前，停下来。

两人离得很近。一个一米八几，满身腱子肉，像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一个看起来比他矮半头，穿着破工装，左耳朵上还夹着烟屁股。

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宁的气势忽然矮了半截。

“战术的基础是什么？”周砚书问。

“协作。”李宁答得很快。

“协作的基础呢？”

李宁愣了一下。

周砚书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他转身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

型

“机型的匹配。”他头也不回，“你让一台初代EVA和一台创时代11V协同作战，初代的反应速度是0.3秒，创时代是0.05秒。协作？协什么作？初代刚举起胳膊，创时代己经把对面打穿了。你让初代给创时代当盾牌？它的装甲厚度不够。你让创时代给初代当火力支援？它跑得太快，初代跟不上。”

他把粉笔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机型不匹配，协作就是送人头。而机型匹配的前提是——你懂它们的维修手册吗？你知道每台机甲的极限在哪里吗？你不知道极限，怎么制定战术？”

教室里鸦雀无声。

李宁的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周砚书扫了一圈教室。

“我不管你们是战斗系、后勤系还是什么系。在我这门课上，所有人先把机修基础过了。过不了，战术课你们就等着听空气吧。”

他转过身，继续画他的动力结构图。

李宁盯着他的背影，牙关咬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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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以后，李宁没走。

他在黑板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周砚书画的那个EVA初代动力图。然后他拿起一支粉笔，在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一个东西。

一个骷髅头。

骷髅头的眼眶里画了两团火，嘴巴咧开，露出一排歪歪扭扭的牙齿。下面写了一行字：

“机修课预备役全体阵亡”

他扔下粉笔，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李宁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骷髅头还在，但旁边多了个东西。

一个扳手。

画得极其精准，每一个齿都清清楚楚，像是用尺子比着画的。扳手下面也写了一行字：

“没扳手=没机甲=战术课讲空气”

然后是另一行更小的字：

“战术班预备役全体=空气爱好者协会”

李宁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周砚书。”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身后的跟班们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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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结束以后，周砚书吩咐李宁去仓库找一个“核心枢纽”。

“仓库最里面，第三排架子，左边数第七个格子。今天之内找不出来，明天开始背仓库里那一万多个零件的编号。”

李宁带着三个跟班，在仓库里翻了一个小时。

毛都没找到。

第三排架子上左边数第七个格子是空的，连灰都没有。

“老师是不是记错了？”一个跟班小声说。

李宁没回答。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灰色的铁门，没贴标签，没挂牌子，跟墙融为一体的那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宁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跟班们都在翻箱子，没人注意他。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

没推开。

他又推了一下，用了点力气。

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缓缓滑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光。

李宁犹豫了一秒，走了进去。

走廊不长，大概二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空间，不大，首径也就十来米。空间的中央停着一台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