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法式大餐！这桌子她摆得起

搬进东厢房的消息，不到半个钟头就传遍了整个陆家大宅。

林安抱着被褥从偏院出来时，迎面撞上了端着搪瓷茶缸的田氏。田氏脸绿得像吃了苍蝇，手里的茶缸晃了两下，到底没敢吱声，乖乖让道。

林安连个正眼都没给，大步跨过门槛。

东厢房比偏院宽敞了不止一倍。雕花窗棂擦得锃亮，新换的棉褥摞得整齐，连热水壶都提前灌满了。

显然是老太爷发了话之后，周叔亲自操持的。

林青青把帆布包搁在炕头，环视一圈。“这屋朝向不错，采光好。”

陆寒川单手把小天的行李搁进柜子，压低嗓音：“爷爷发话护你，田氏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废话。”林青青拆了包红枣，丢一颗进嘴里慢慢嚼，“老太爷越给我撑腰，她越坐不住。搬进东厢房是明面上的胜，她要是连一记回手都没有，那也不配在这大宅门里活了这么多年。”

陆寒川拧起眉毛。“你等她出招？”

“不是等。”林青青把红枣核吐进掌心，顺手丢进废纸篓，“是盼着她出。她不出招，我怎么名正言顺地当着全家的面立规矩？”

话音落地，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叔探进个脑袋。“二少奶奶，大少奶奶让我来传个话。今儿个晚饭大房做东，说是寒川升了副师长，全家一首没正经庆贺过，特地请了长安饭店的法餐主厨上门操办。”

周叔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还请了几位京城的太太小姐作陪，都是大院子弟圈里有头有脸的。”

林青青嗑红枣的动作都没停。

“几点？”

“晚六点半，前厅。”

“行，到了就去。”

周叔走后，陆寒川把门关严实，声音沉下去三分。“法餐。”

“嗯。”

“田氏请法餐主厨上门，还特地叫了名媛作陪。”陆寒川把这几个词咬得极重，“你觉得她图什么？”

林青青慢悠悠站起来，走到窗边打量着院里的老枣树。

“图什么？格局打开点，这太明显了。法文菜单、西餐礼仪、钢琴伴奏。她要搭一个全方位碾压‘乡下妹子’的舞台。最好我连刀叉都分不清左右，当着京城太太的面出个大丑，流言蜚语不出三天就能传遍整个军区圈子。”

陆寒川拳头攥紧。“我去跟大房说换中餐！”

“大可不必。”林青青回头，表情相当轻松。“她想摆这桌法餐，就让她摆。摆得越大，砸得越响。”

陆寒川沉默半晌。

“你会外语？”

林青青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把木梳，对着窗户慢条斯理梳头发。

“你媳妇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操心得过来吗？”

陆寒川喉结滚了滚，终究没再追问。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说不必，那就是真不必。

她说砸得响，那田氏多半要连牙一块咽下去。

下午三点。

林青青把林安和小天安顿在东厢房温书，自己换了件干净的深蓝色棉袄，只在领口露出半截古玉的红线绳。

没抹粉，没戴饰物。素面朝天。

陆寒川换了一身笔挺的深灰军便服，左臂还缠着绷带，整个人往那一杵就是一座不怒自威的铁塔。

两人并肩出了东厢房。

穿过抄手游廊时，林青青偏头看了一眼前厅方向。几个穿白衬衣的帮厨正搬着食材箱进进出出，依稀可见铝合金冰桶和暗红色的酒瓶。

排场倒是不小。

林安趴在窗台上，看着姐姐和姐夫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小天。”

“嗯。”

“今晚咱们不去吃饭？”

“不去。”陆小天翻了一页画本，头都没抬，“妈妈说了，今晚那桌饭是给大人吃的。小孩子在这儿待着就行。”

林安皱着眉头，嘴里嘟囔：“可我总觉得那个田大妈又在搞幺蛾子……”

陆小天画笔一停。

他抬起脑袋，黑亮的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

“放一百个心。”

奶声奶气，却透着股不属于这岁数的笃定。

“妈妈从来没输过。”

……

前厅。

六点二十分，宾客陆续落座。

长条橡木餐桌铺着雪白桌布，刀叉按标准法餐摆位一丝不苟地排列着。水晶高脚杯折射着烛台的暖光，圆肚醒酒器里装着半瓶深红的波尔多。

三位名媛坐在左侧客座。

最靠前的是穿驼色羊绒大衣的薛敏，中将之女，燕京大学法语系高材生，手腕上挂着块瑞士金表，右手无名指还戴着颗碎钻戒指。

她旁边是何家的二小姐何佩琳，弹得一手好钢琴，据说在国宾馆给外宾伴奏过。

最末位的李暮云安安静静坐着，没什么特别的标签，但衣着考究，做派一看就是大院里泡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