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春桃端来热水,凑到床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小姐,奴婢刚偷偷瞧了眼,隔壁院的陆姑爷……好像睡得沉,今儿一早没叫人伺候,也没要早饭。”
沈清霜接过布巾,慢慢擦着脸。她点点头,没多问。
昨夜那伤,够他缓几天的。
他养伤,她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洗漱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毛巾一角,脑子里反复回想昨夜陆昭肩上的伤口,和那枚令牌的模糊轮廓——那令牌,不像是寻常物件。
她走到窗边,目光越过半人高的杂草,落向院子东南角。墙根下,几块砖石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些,缝隙里还卡着半片枯叶。她记住了这个位置。也许有一天,这个洞也能派上用场。
正想着,她看到夏荷提着空木桶从角门回来。那丫头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的小臂上有几道新旧不一的红痕,是粗使活计留下的。夏荷经过主屋窗下时,脚步顿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快步走开了。
沈清霜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上午,沈清霜依旧“卧床”。她恹恹地靠在床上,让春桃去大厨房要一些生姜和红糖,只说身子发冷,想喝点热汤驱寒。
春桃去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她手里只拿着一小块干瘪的姜和几粒颜色暗沉的糖块,脸上带着气愤。
“小姐!”春桃把东西放在桌上,“李妈妈拦着,说大厨房的姜糖都是按份例分好的,咱们院这个月超了,就给了这些。她还说……”春桃咬了咬嘴唇,学着那婆子的刻薄腔调,“还说小姐如今是冲喜的人,用度上该俭省些,免得招人闲话。”
沈清霜拿起那块干姜,用指甲掐了一下,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霉味。
“知道了。”她把姜糖推给春桃,“收着吧,有用。”
春桃急了:“小姐,咱们就这么忍着吗?她这是欺负人!”
沈清霜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春桃瞬间闭上了嘴。
“忍着?”沈清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忍,是等。”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午膳时分,李婆子亲自送饭。
依旧是一碗能照出人影的清粥,配了一小碟看不出颜色的酱菜。她放下托盘,一双三角眼在沈清霜脸上转了一圈:“大小姐脸色还是不好,可要再请府医看看?”
沈清霜靠着引枕,闭着眼,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不必了,劳妈妈费心。”
李婆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下,扭着肥胖的身子退出去了。
傍晚,沈清霜让春桃去小厨房传话,说晚上想喝点热汤,不用肉,素汤就行。春桃去了许久未回。
沈清霜披了件外衣,慢慢走到屋外廊下。她其实没什么力气,但背脊挺得笔首。
天色渐暗,院子里静悄悄的。她看到夏荷独自在井边打水,木桶沉重,那瘦小的身子几乎被带得趔趄。
沈清霜走过去,没有帮忙,只是站在一旁。
夏荷看到她,动作僵住,水桶“咚”一声砸回井里,溅起一圈水花。
沈清霜没看她,目光落在井沿的青苔上:“昨晚的馒头,合胃口吗?”
夏荷低着头,手指绞着粗布衣角,没吭声。
沈清霜继续说:“你娘以前是伺候先夫人的,叫青禾,对吗?她泡得一手好茶,尤其擅长用梅花上的雪水。”——这个信息,是昨天春桃闲聊时说的。
夏荷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但眼眶迅速红了。
沈清霜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那块发霉的干姜和那几粒劣质红糖。
“帮我个忙。”她把纸包放在井台上,“后角门倒夜香的时候,顺道去外面药铺问问,这姜和糖,分别值几个铜板。再问问,新鲜的好姜好糖,又是什么价。”
她顿了顿:“不用换,就问价。问完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回屋里,没再多看一眼。
夜深,春桃终于回来。
她眼睛红肿,手里空空如也,哭着说李婆子骂她不知好歹,说素汤费柴火,院里没多余的柴,让她自己想办法。
沈清霜让她坐下,倒了杯凉水给她:“不急。”
约莫亥时末,窗户被轻轻叩了三下。两轻一重。
沈清霜示意春桃去开窗。
窗外是夏荷。她脸上沾着灰,头发有些乱,衣摆上还有泥点子,但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她迅速将两个油纸包塞进来,又递进来一小串铜钱,声音压得极低:“小姐,问清楚了。那姜是药铺伙计都不要的烂姜,糖是发黑的糖渣,加起来不值五个铜板。新鲜的好姜要三文钱一两,上好的红糖要十文。”
本章 第7章 墙角下的硬骨头 来自 萧河的谢公子 的《冲喜嫁赘婿,我靠功德系统惊京城》。云瑶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本章共 160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云瑶小说网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