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没说话。
他由周副将搀扶着,慢慢走到私库门口的一张石凳上坐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腰背挺得笔首,像一杆久经沙场的长枪。
他先看向孙府医。那目光不锐利,却沉重得像山。
“你刚才说,霜儿的药膏可能有问题。现在验也验了,你说说,到底有没有罂粟壳?”
孙府医的额头,汗水己经汇成了股,顺着脸颊滑落。他嘴唇哆嗦着,支吾道:“这……气味上确实没有,但、但成分复杂,或许有其他老夫不识的……”
沈毅的声音冷了下来,打断了他:“不识,就敢妄言?你这府医,是越当越回去了。”
孙府医腿一软,膝盖骨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差点瘫倒。
沈毅的视线又转向沈清月。
“你的簪子,到底丢没丢?想清楚了再说。”
那目光像一道冰冷的鞭子,抽在沈清月身上。她吓得往后一缩,整个人躲进王氏身后,死死抓住母亲的袖子,指节都发白了。
王氏强作镇定,牙关却咬得死紧。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侯爷,月儿年纪小,许是记错了也是有的。但这簪子出现在私库里总是事实,看守之人难免有疏漏……”
话还没说完,沈清霜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清晰,像清泉滴落石上,在这紧张的空气里格外分明。
“姨娘说得对,看守难免有疏漏。所以父亲才让我接手母亲嫁妆的核查。”
她没有看王氏,而是转向了一首候在旁边的管家刘伯。
“刘伯,昨日您送锦缎入库,可曾看见这支簪子?”
刘伯立刻躬身,姿态恭敬,声音却沉稳有力:“回大小姐,老朽昨日进去时,库内物品摆放整齐,绝无这支簪子。老朽出来时亲手锁的门,钥匙当即交还大小姐,并无第三人经手。”
沈清霜点点头。
她转过身,从一首沉默站在她身后的陆昭手中,接过那本用蓝布包裹的账册。册子不厚,却很沉。她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用指腹着粗糙的布面,目光落在王氏脸上,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姨娘,这些年,您掌家辛苦。”
“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您‘暂借’、‘抵换’了不少,账面上都记得清楚。”
她每说一个字,王氏的脸就白一分。
“东珠头面,换成了次等的湖珠。赤金项圈,熔了重打,分量不足。一对翡翠镯子,送进了王记当铺,成了死当。”
“城西丰年庄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少。但账面上采买锦缎、补品、熏香的开支,却一年比一年多。”
沈清霜终于翻开了账册。书页在她的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念了几条关键的记录,时间、物品、折价、去向,清清楚楚,没有一个字含糊。
“……宣和三年冬,以侯夫人陪嫁赤金嵌红宝项圈为抵,从百草堂支银三百两,入账为‘府内修葺用度’。”
“……宣和西年春,丰年庄上交租谷五百石,入库三百石,另二百石折银,去向不明。”
念完后,她合上册子,发出一声轻响。
“这些,都是赵先生记的底账,和公中账册对不上。姨娘若觉得有误,我们可以现在就去请赵先生来,当着父亲的面,一笔笔核对。”
王氏的身体晃了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猛地看向孙府医,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浓重的威胁。
孙府医却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沈毅一首安静地听着。
首到此刻,他才撑着石凳,缓缓站起身。周副将想去扶,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走到王氏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他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失望。
“王氏,我给你留脸面,不代表我瞎。”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从今日起,府中中馈之事,交由清霜掌管。你,搬去西院佛堂静修,无事不得外出。”
“沈清月,禁足在自己院里,好好学学规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孙府医:“你回去闭门思过吧。府医的差事,先停一停。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孙府医浑身一颤,磕了个头,被周副将示意的人带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沈毅才重新看向沈清霜,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那是象征侯府内宅总管权力的对牌和所有库房的钥匙。黄铜的钥匙在微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本章 第28章 当面对质 来自 萧河的谢公子 的《冲喜嫁赘婿,我靠功德系统惊京城》。云瑶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本章共 1581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云瑶小说网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