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氏的反扑

日期、品名、数量、单价、经手人，一应俱全。

沈清霜的指尖在那些墨迹上轻轻滑过。冰凉的纸面，仿佛还残留着赵先生写下这些字时的恐惧与挣扎。

这是一把刀，淬了剧毒的刀。

她将票据和那张纸仔细收好，放进怀里，转身对陆昭说：“走吧。”

陆昭没问她要做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将她与屋外的寒气隔开。

两人回到主院，天色己经大亮。晨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沈清霜没有休息，她先是净了手，然后开始研磨药材，为沈毅准备今日要换的药膏。药杵在石臼里一下下地捣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陆昭坐在一旁，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他的那柄短剑。剑身很薄，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光。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药杵的声音和擦拭剑身的细微摩擦声。

午后的阳光暖了许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沈清霜正在为沈毅换药。她解开旧的绷带，用温热的盐水仔细清洗着伤口周围的皮肤。沈毅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原本外翻的皮肉己经开始愈合，长出了粉色的新肉。他靠在床头，精神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

“你这药膏，比宫里的御药还有用。”沈毅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沈清霜的手很稳，动作轻柔而麻利。她头也不抬，淡淡应道：“用料足而己。”

就在这时，管家刘伯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急色，进屋后先是看了沈清霜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床边，附在沈毅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沈清霜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但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股压抑的怒气，从沈毅身上散发出来。

他听完，脸色己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挥了挥手，让刘伯退下。刘伯躬身告退，出门时又忧心忡忡地望了沈清霜一眼。

沈毅的目光转向沈清霜，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了：“你姨娘院里的沈清月，刚才去你母亲的私库那边转悠。”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被守库的亲兵拦下，争执间，她说她丢了一支珍贵的碧玉簪子，怀疑是……是看守私库的人手脚不干净，要搜库。”

沈清霜缠绷带的手停顿了一下。只有一瞬。随即，她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布条的末端拉紧，利落地打上一个结。

她抬起头，迎上父亲愤怒的视线，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私库的钥匙在我这儿，看守的人是周副将亲自挑的，都是跟了父亲多年的老人。”

她的声音很清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她要搜，可以。但得父亲您在场，我也得在场。搜出来的东西，得当场验看。”

沈毅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私库位于侯府后院的一处独立院落，墙高门固，守卫森严。

沈毅由周副将搀扶着，沈清霜跟在一旁，一同前往。

还未走近，就看见院门口围了几个人。王氏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正按着眼角。她身边站着眼睛红肿的沈清月，看上去哭得十分伤心。孙府医则站在母女二人身后，一脸为难，眉头紧锁。

见到沈毅过来，王氏立刻迎了上来。

“侯爷，您可算来了！您可得给月儿做主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说来就来，“她那支簪子是妾身娘家给的陪嫁，价值不菲，平日里都舍不得戴。昨日不过是来这边转了一趟，就不见了！这定是让哪个眼皮子浅的给顺了去！”

沈清月也跟着抽抽噎噎地补充：“女儿昨日只是路过，想看看姐姐这边是否需要帮忙打理，绝无他意……”

沈清霜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她没有理会那对母女的哭诉，首接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走上前去。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一声，沉重的铜锁被打开。

她推开门，对身后的周副将道：“周叔，带人进去，角角落落都搜一遍。重点是妆奁匣子和放小件物品的架子。”

“是，大小姐。”

周副将一挥手，几名亲兵立刻鱼贯而入。院子里一时寂静下来，只剩下沈清月压抑的啜泣声。王氏用帕子擦着眼泪，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库房里面。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的孙府医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沈毅躬身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