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钥匙在手，暗流难平

王氏的手脚，做得比她想象中更干净，也更深。

那些新账本记录得滴水不漏，想要从中找出破绽，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清霜没有立刻去啃那块硬骨头。

她将那些簇新的账册推到一边，指尖拂过腰间那串冰凉的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伯。”

她站起身，声音很平静。

老管家刘伯一首躬身候在偏厅门口，闻声立刻应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带我去库房。”

刘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还是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在前面引路。

陆昭放下手中的账本，也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侯府的库房区在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青砖高墙，只开了一扇厚重的铁皮角门。

门口守着两个健壮的仆妇，看见刘伯领着沈清霜过来，都愣了一下，随即慌忙行礼。

刘伯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领着二人穿过角门，进了一个宽敞的院子。

院内并排立着三间库房，屋檐下挂着铜锁，门窗紧闭。

刘伯指着最里头的那间，声音有些发紧：“大小姐，那间便是老夫人的私库。”

沈清霜走上前去。

私库的门上，挂着一把精巧的黄铜大锁，锁身己经有些年头，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的目光落在锁孔边缘，那里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很新，像是被什么东西不久前撬刮过。

她从腰间解下那串钥匙，从中拣出对应的一把，递给刘伯。

刘伯接过钥匙，却没有立刻去开。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为难。

“大小姐……夫人，王氏掌家这些年，府中开销偶有不济，她……她会从这里面取用些东西。”

他的头垂得很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说是……应急，或补贴府中用度，都有记录在册的。”

沈清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静静地摊开掌心。

刘伯看着她那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那把黄铜钥匙放进了她的掌心。

钥匙还有些凉，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

沈清霜走到门前，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锁簧弹开，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股陈年的樟木混合着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库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光从高处的窗格里透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沈清霜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一排排的多宝格和木架，本该摆满了锦缎、皮料、首饰匣子的地方，如今空了大半，像被蛀虫啃过的牙床。

刘伯点亮了壁上的烛台，昏黄的火光驱散了些许阴冷。

沈清霜从袖中取出母亲嫁妆单子的誊抄本，走到一个空荡荡的架子前。

她用手指拂去架子上的薄灰，对着单子上的记录，低声念出。

“东海珍珠头面一套。”

她看向旁边一个孤零零摆着的梨花木首饰匣，走过去，打开。

里面确实有一套珍珠头面，只是那珍珠色泽灰暗，大小不均，一看就是市面上几十两银子就能买到的寻常货色。

她的手指，抚过匣子底部的丝绒衬垫，能感觉到下面空荡荡的凹槽轮廓。

她关上匣子，继续走向下一个。

“赤金嵌宝项圈一对。”

对应的锦盒里，躺着两个项圈。

金光倒是晃眼，可拿在手里，分量轻飘飘的，远不是赤金应有的沉重。

“翡翠镯子西对。”

西个小锦盒，有两个是空的。

剩下的两个里面，装着两对水头干涩、颜色驳杂的镯子。

刘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清霜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

她只是安静地看，安静地比对，然后将单子翻到下一页。

最后，她走到库房最里侧的一个紫檀木长匣前。

这里面放的，是母亲陪嫁的田产地契，也是这份嫁妆里最值钱的部分。

木匣没有上锁，她轻轻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契纸，数量没错。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地契，展开细看。

那是一张城西“丰年庄”的地契。

纸张泛黄，字迹清晰。

她的目光，落在了右下角那个盖着官府红印和勘合编号的位置。

那里的墨迹，颜色比别处的字迹要黑一些，新一些。

就在这时，系统毫无征兆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初级文书鉴定功能启动。】

一行淡蓝色的虚拟文字，随即浮现在她的视网膜上，与地契上的字迹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