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冷艳御姐总监VS腹黑男大 51

海岛的阳光有些毒辣。

度假村面朝私人海滩，白沙细腻，椰林成排。林疏月订的别墅型酒店，项目组十几号人分了六间房，男女各半。宋清音和林疏月一间，陆景辞和沈听澜一间，宋明宇被安排和音效组的老杨同住。

老杨四十来岁，是《凤吟九霄》的后期总监，呼噜声能震穿墙壁。

宋明宇拿到房卡的时候脸就绿了。

“疏月姐，能不能给我换个——”

林疏月拎着遮阳帽从他面前经过，头也没回：“不能。”

陆景辞路过，补了一句：“你叫她什么？”

宋明宇噎了一下。

“别废话了，放好行李楼下集合。”林疏月在走廊尽头扬了扬手机，“半小时。”

半小时后，所有人换好短袖凉拖聚在别墅大厅。项目组的成员平时分散各地线上协作，很多人这回是头一次线下碰面。场面从最初的拘谨到迅速升温，没用多久。

做这行的人普遍话多。

剧本策划小蒙拉着后期剪辑的阿蕊比手画脚地聊妆造参考图，混音师大白举着手机给配乐组的莫姐看新买的监听耳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老杨站在吧台边倒了杯冰柠檬水，被两个实习生堵住问后期混响的参数，讲着讲着就拍起了桌子。

沈听澜原本不认识这帮人，但他有个本事——什么圈子都能待三分钟就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靠在沙发扶手边玩手机，大白凑过来问他手机壳上挂的什么卡通人偶，两人聊了十分钟二次元，发现是同一个冷门番的粉丝。大白激动得当场和他交换了微信。

莫姐无意中得知沈听澜做信号处理，眼睛就亮了。

“傅里叶变换你熟吗？我这有个频段干扰的问题困扰了我半年——”

沈听澜推了推眼镜，认真回答：“频域去噪？你什么dAw？”

就这么着，他被配乐组拉走了。

宋清音坐在角落的藤椅上，墨镜架在头顶，翻着手机看了两眼邮件。林疏月过来递了杯鲜榨芒果汁，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

“行程排好了没有？”

“排了。”林疏月掰着手指数，“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晚上沙滩烧烤算庆功宴。明天上午浮潜，下午出海看日落。后天留空，各玩各的，第四天返程。”

宋清音点头。

陆景辞从外面拎了一袋防晒霜回来，是他下楼去便利店买的。一袋子七八瓶，SpF50的，挨个发给在场的人。

“都抹一下，紫外线指数挺高。”

项目组的几个小姑娘接过来，眼神在陆景辞和宋清音之间飘了飘，低头窃窃私语。

陆景辞走到宋清音身边，拧开一瓶往自己手心挤了一截，然后伸手就奔着她的脖子去了。

宋清音偏头躲了一下。

“自己涂。”

“你后颈够不到。”陆景辞理由充分。

宋清音瞪了他两秒，扭过头不再管他。指腹温凉地覆上颈侧皮肤，手法很轻，推开，按匀，没一个多余动作。

那几个姑娘眼睛都直了。

小蒙凑到阿蕊旁边，压着声音：“归途大大也太会了吧。”

阿蕊：“会什么？涂防晒？”

小蒙瞪她一眼：“是会照顾人！你看那手法，每天涂多少遍才能练出来那个熟练度。”

宋明宇坐在沙发另一头全程目击。他的表情经历了震惊、麻木、然后归于死寂。

“习惯就好。”沈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语气过来人的淡定，“我住他对面寝室，隔着墙都能听到他给你姐打电话的声音。”

“……求你别说了。”

下午自由活动，一半人下海，一半人选择在泳池边躺椅上当咸鱼。

林疏月换了泳衣，一件酒红色的连体款，剪裁利落。她踩着人字拖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宋明宇正在泳池边帮老杨调蓝牙音箱。

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音箱从手里滑了。

老杨一把捞住：“你干什么呢！这音箱三千块的！”

宋明宇完全没听见。

林疏月走到池边坐下，把小腿泡进水里。宋明宇像被牵了线的木偶一样绕过半个泳池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说的第一句话是：“水凉不凉？要不要我先下去试试温度？”

林疏月斜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温度计。”

“我可以是。”宋明宇二话不说翻身跳下泳池，水花炸了一圈。他抹了把脸浮出水面，报告：“二十七度，完美。”

泳池对面的躺椅上，宋清音放下手里的书。

“他游泳可以吗？”

陆景辞在旁边的躺椅上半躺着，戴了顶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声音懒洋洋的：“大学选修课游泳拿了A。但他那个姿势不太对，蝶泳游成了狗刨。”

宋清音看了几秒。宋明宇确实狗刨得挺欢，绕着林疏月的位置来来回回不肯走远。林疏月踢着水花，偶尔低头跟他说两句话。

“她比他大几岁？”宋清音问。

“五岁。”

“知道了。”

陆景辞翻了个身，侧对着她。帽檐的阴影盖住半张脸，露出下巴的线条和一截锁骨。他没穿上衣，裸着肩背，腰线往下延伸到沙滩裤的腰带。

“你不下水？”

“不想。”

“那我也不下了。”

宋清音没理他。

傍晚六点，日头终于不那么烈了。整个团队转移到沙滩上准备烧烤。

场地是酒店帮忙搭的。三个碳烤架，一张折叠长桌，啤酒饮料堆了半桌。配乐组的莫姐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把尤克里里，调了两下就开始弹弹唱唱。

烧烤的活被几个男生揽了。老杨是主厨，翻肉串刷酱一气呵成，毕竟在组里年纪最大。陆景辞和大白打下手，一个串串一个扇扇子。

宋明宇试图帮忙，烤了三串全焦。

“弟弟你别碰了。”老杨拿铁夹子把他赶走，“去那边打杂去。”

宋明宇被打发去给所有人分饮料。他殷勤地先给林疏月递了一瓶冰啤，又换了罐无糖苏打水给宋清音。

“姐，你要不要加柠檬？”

“不用。”

“那个……”宋明宇蹲到她面前，嘴巴张了张，声音放低了，“姐，我是认真的。不是玩。”

宋清音看着他。这小子平时嬉皮笑脸，眼下倒拧出几分正经。

她喝了口水，没点头也没摇头。

“行了，去忙你的。”

这就算是默认了。宋明宇蹦起来跑走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夜色落下来。海风带着咸湿的温度吹过沙滩，莫姐弹的曲子换成了慢调。大白和阿蕊在海边追浪，踩出一串串脚印。小蒙举着手机到处给人拍照，硬拽沈听澜合了一张影。

沈听澜手足无措了两秒，然后迅速摆好了一个标准的剪刀手。完全不像做科研的人。

啤酒一轮轮开，气氛越来越松。

老杨喝了三瓶就亮了嗓子，要唱歌。莫姐在旁边伴奏，唱了首老情歌，跑调跑得惨烈，但所有人都给他鼓掌叫好。

林疏月被灌了两杯啤酒，脸颊泛红，靠在折叠椅背上和小蒙聊天。宋明宇安安静静坐在她右手边，没闹也没插话，只是听着。偶尔递纸巾，偶尔把她面前空掉的盘子收走。

做得不声不响，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林疏月说到一半，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比酒意更暖。

没人注意到宋清音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陆景辞的躺椅也空了。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往远处走。沙滩从热闹过渡到安静，背后的笑声和音乐声逐渐被海浪稀释。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把浅滩照得一片银白。

宋清音把拖鞋拎在手里，光脚踩在湿沙上。海水漫过脚背，凉意从脚趾蔓延上来。

陆景辞跟在她半步后，也脱了鞋。

两个人走了很长一段路，谁都没开口。

风吹得头发扬起来。宋清音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停了脚步。

“你今天表现不错。”

陆景辞站到她身边：“哪方面？”

“跟他们相处，自然了很多。”宋清音偏头看他，“以前你在人多的场合不会主动给别人分东西。”

陆景辞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他们都跟你有关系。”

这个回答太诚实了。

宋清音没接话。她转头望向海面。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宋清音。”

“嗯？”

“你那天在桃源镇。”陆景辞的声音被风削薄了一层，“在旅馆等通讯恢复的时候，你怕了吗？”

停了几秒。

“没怕。”宋清音回答得很快，“我判断过地形和地质条件，桃源镇不在泄洪区，旅馆的位置足够安全。”

“那你想我了吗？”

宋清音转头看他。月光照着他的脸，很清瘦。颧骨上方的皮肤被海岛的日光晒出薄薄一层红。

“信号断的第二天晚上，我把手机开了一次机。”她说。

“然后？”

“电量掉到百分之十二，收到你发的三十七条消息。时间戳从凌晨两点四十一到夜里十一点。”

陆景辞喉咙动了动。

“我把每一条都看完了。然后关机，省电。”宋清音的语气很平，“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收到回复，但我想上线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你。”

“回什么？”

她垂下眼。海水又涌上来一波，没过她的脚踝。

“回。”

陆景辞在原地站了三秒钟。

然后他弯下腰，额头抵住她的肩窝。

不是拥抱，不是亲吻。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笨拙、近乎孩子气的动作。他把重量交给她一小部分，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热的。

宋清音抬手，手指穿进他后脑的头发里。发丝被海风吹得干涩，带着防晒霜和盐的味道。

“站好。”她说。

陆景辞闷声应了一声，直起身。

他牵过她空着的那只手。

两个人光着脚，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回走。身后的脚印一对一对，被涌上来的潮水填平，又漫出新的形状。

远处沙滩上传来老杨第三遍返场的嚎叫式演唱。

宋清音听了两秒，评价道：“跑调了。”

陆景辞嗯了一声。

“你呢？唱歌怎么样？”

“下次唱给你听。”

“好啊。”

宋清音没忍住笑了。声音不大，混在风里，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陆景辞捏了捏她的手指。

月亮升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