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甥舅相会金营中

上京城三日不封刀，无数辽国勋贵和百姓遭到屠戮和劫掠。到了第四日，阿骨打入城时，却又有许多百姓出来做夹道迎接场面。

阿骨打骑马直入上京城辽皇行宫，坐于大殿上赏赐群臣。

辽国五京，金国已经攻下上京和东京，几乎就是打下了辽国的半壁江山。因为急速扩张的原因，众臣子对封赏也都十分满意。底层士兵，三日不封刀的情况下也是赚得盆满钵满，这没本的买卖自然是一本万利。

待到封赏结束，粘罕出班启奏，说道：“国相意外失落，臣请发兵救援。”

粘罕派人一路打到黄龙府，最后也没寻到父亲踪迹，这才发现是中了奸计，再做追击已然来不及。撒改被俘，让他们一派人心浮动，作为撒改的继承人，他必须摆出姿态，稳定人心。

阿骨打却并不着急，撒改若是战死，撒改一脉自然由粘罕掌握，阿骨打插手的机会不大。但撒改被俘，人心浮动之际正是他蚕食撒改势力的大好机会。

撒改手下有两个人最厉害，一个就是希尹，是女真核心圈子里少有的读书人，堪称是女真版智多星。另一个就是娄室，作战勇猛又熟知兵略，乃是金军中第一个因军功擢升为猛安的将军。

如今在阿骨打的拉拢下，娄室已经表现出足够的效忠态度，如此撒改悬而未决的状态才最符合阿骨打的利益。

阿骨打对粘罕说道：“国相失陷，朕怎么不心急？不过咱们也生擒了辽国皇子，想来国相在辽国不会受到苛待。”

阿骨打的答复也没有什么问题，粘罕嚷嚷着杀去辽国营救撒改，不过是故作姿态。撒改人在辽国手里，真的杀过去又怎么可能逼人家放人？

面对阿骨打的回复，粘罕道：“如今我大金攻下上京，正好一鼓作气再取剩余两京。”

所谓剩余两京，说的是西京大同府和中京大定府。至于五京之中的南京析津府，也就是燕京，按照约定是由宋国攻略的。

这次阿骨打并没与回复粘罕，而是阿骨打的亲弟弟吴乞买出班说道：“我朝新收要地，接收诸事原都是国相计较，如今国相不在，万般头绪确实耽搁时间。”

吴乞买话里话外是要谋夺暂代国相的权柄，粘罕立刻提高警惕，如今金国决策层中，有能力出任国相的只有吴乞买和希尹。但希尹虽然也姓完颜，却不是近支。那吴乞买便是无二的选择。

粘罕心中焦急，立刻向希尹投去求救的目光。希尹早有朝堂论辩失利的对策，出班奏道：“臣收到线报，辽人已经派枢密使萧奉先前来和谈。我大金该早做准备。”

希尹硬生生的岔开话题，吴乞买也不恼怒，只是笑道：“正好由和谈，用耶律定换回国相。”

粘罕对吴乞买的语气不满，希尹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反驳。

阿骨打顺势说道：“如此，还要劳烦希尹接洽辽使，务必早日迎回国相。”

见粘罕神色不满，又说：“与辽人和谈不过是为了迎回国相，一旦国相回来，咱们必然再度发兵，此前国相麾下所部暂由粘罕节制。咱们早做准备。”

这是公开承认了粘罕可以接替撒改军中地位，言语至此，粘罕面色才暂缓。朝堂博弈也算有了个结果。

金国这边虽然有些派别，但终究不像宋辽那般错综复杂，而且如今矛盾并不严重，朝堂整体的氛围还是团结奋进。

商定了事务，希尹便去接洽辽使，萧奉先这边自然隐瞒了撒改死讯，到了上京城，先提出了与耶律定见面的请求。

希尹当即应允，与萧奉先一起见到了耶律定。

此时的耶律定一脸担惊受怕的表情，几乎畏缩到不敢正眼看人。见萧奉先到场，当即大哭起来。

萧奉先故作镇定，对希尹说道：“我不但是和谈的使者，还是秦王的舅父。如今这般，能否让我们甥舅之间私下叙一番私情。”

如今身在金营，这对甥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私下说几句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希尹乐得做个人情，便点头应允，退出了帐篷。

等外人走了，萧奉先赶紧拽过外甥细细打量一番，说道：“金人可曾对你不敬？”

耶律定言语有些闪烁，萧奉先看着他长大，怎么看不出他隐瞒，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我是你舅舅，你有什么不能对我说？”

耶律定这才又哭诉起来：“原本金人待我不错，可是后来那金国四皇子兀术过来看我一眼，问了几个问题，便发起了疯，将我打了一顿，之后那些金军待我就不好了……”

萧奉先便问道：“问了你什么问题？”

耶律定道：“那金兀术问我‘可是福柔帝姬夫婿？’我自然如实回答。那金兀术便又试探着问我‘福柔帝姬可好？’我陡然想起来，福柔帝姬脑子受伤好像就是和什么金国王子赛马导致，这人八成就和福柔帝姬有过节。于是我故意贬低福柔帝姬一番。没想到这人却将我打了一顿。”

听了这话，萧奉先出神思考一番，然后对耶律定说：“定儿，你真是有福之人。”

耶律定立刻生气的说：“我都沦落到了这般地步，舅舅如何还要奚落我？”

萧奉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原本救你出去有些困难，如今舅舅却有了算计。”

耶律定心道：“如今我已是残花败柳，救我出去怕是晚了。”

萧奉先见耶律定兴致不高，立刻察觉异样，追问道：“你有事瞒着我？”

耶律定想要矢口否认，萧奉先便道：“这等救你出去的紧要关头，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耶律定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说道：“之前战场上，我受了些惊吓，这两日发现自己有些，那个……呃……不举……”

萧奉先听了耶律定的分说不由一怔，隐约觉得此中还有内情，但结果应该是真的。心中难免又有了新想法。

萧奉先的目标是保扶耶律定上位，如今耶律定那方面若真出了问题，不能孕育子嗣的人怎么可能登上大位？

萧奉先心中有了别的想法，面上却并不表露，而是劝慰道：“你还年轻，不过是一时如此，不用担心。回去医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