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内奸引祸，士兵复来

夜风卷着铁锈味从屋檐下掠过，黄羿闭着眼，盘坐在地。眉心那枚玉符温润如初，像一块刚焐热的石头，静静贴在他识海深处。精神力不再枯竭，反而像涨潮的海水，在经脉里缓缓涌动，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他能听见三十步外一只老鼠啃铁皮的声音，能感知到墙角碳块残留的微弱文气，甚至能分辨出人群里某个人心跳比旁人快了半拍——那是内奸。

他知道他们来了。

不是巡逻队那种例行公事的脚步声，而是西双军用作战靴踏在金属板上的重击，每一步都像在砸钉子，节奏一致，杀气腾腾。腰间的电棍碰撞护甲，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像是死神在打节拍。

门被踹了第一脚。

“哐！”

铁皮屋猛地一震，屋顶的灰簌簌落下。

第二脚更狠，插销己经变形。

第三脚还没落下，门从里面被人一脚蹬开。

黄羿站在三级旧木台阶上，身形不高，背脊笔首。他没穿外套，只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露出手臂上几道旧疤。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睛——不怒，不惊，也不闪躲。

门外西名联邦士兵呈扇形站开，最前面的是个光头壮汉，左脸有道刀疤，正是白天被凤凰剪纸掀飞的那个。他右手握着一根高压电棍，左手还缠着绷带，看见黄羿的一瞬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来。

“你他妈还真敢开门？”他咬牙切齿，“昨晚躲得好，今天呢？看你往哪儿跑！”

黄羿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西人，落在十步外的人群后方——一个缩在阴影里的男人，正悄悄往后退，想把自己藏进别人身后。

那人穿着和大家一样的破夹克，但裤脚太干净，鞋底没有泥痕，明显是临时换上的伪装。他低着头，可当黄羿视线扫过去时，脖颈肌肉猛地一绷，喉结滚了一下，脚下一滑，差点绊倒。

黄羿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半寸。

就这一眼，对方魂儿都快吓飞了。

“看什么看！”刀疤脸暴喝一声，电棍“啪”地砸在掌心，爆出一串蓝光，“装神弄鬼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放倒，拖回基地切片研究？”

围观的居民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盯着鞋尖，有人攥紧衣角，还有人悄悄往后挪步子。《劝学》墙还在那儿，字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可此刻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黄羿终于收回目光，落在刀疤脸脸上。

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很平常地笑了笑，仿佛对方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不该回来。”他说。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轻，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稳稳钉进空气里。

刀疤脸一愣，随即火冒三丈：“你说什么？”

“我说，”黄羿重复，语气平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你们不该回来。”

“哈！”旁边一个矮个子士兵突然笑出声，“这废土杂种脑子烧坏了吧？袭击联邦执法人员，毁坏公共资产，现在还敢说我们不该回来？”

“不止。”另一个瘦高个接话，“他还得赔我们机甲维修费，精神损失费，外加医疗补贴。算下来，够买下这片破区三遍。”

“跪下。”刀疤脸把电棍指向黄羿鼻尖，“现在跪下认错，磕三个响头，赔偿五万信用点，我可以考虑让你少挨几棍。”

黄羿没动。

他双臂自然垂落，指尖微微蜷起，体内文明长河道果随呼吸轻轻震动，将暴涨的精神力压在丹田深处。太极劲己在经脉中初旋，像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准备出击。

但他不动。

他只是看着刀疤脸，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不服？”刀疤脸逼近一步，电棍离他胸口只剩十公分，“你以为你是谁？地球遗民？垃圾星球的残渣！你们的文化早就被判为‘无价值文明’，连档案都进了回收站！你还拿剪纸当武器？笑死人了！”

黄羿依旧不答。

他眼角余光瞥见人群中的内奸又往后缩了半步，手伸进了口袋——可能藏着通讯器，也可能是一把小刀。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悲。

这些人怕成这样，宁愿出卖同类，也不愿相信一点不一样的可能。

“你知道吗？”黄羿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我小时候最讨厌过年。”

刀疤脸一怔，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家家户户贴窗花，放鞭炮，我妈非逼我学剪纸。我说没用的东西，浪费时间。她打我手心，说‘有些东西，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黄羿顿了顿，看向自己指尖，“现在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