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族内异心，流言暗涌

铁皮屋的墙角放着半截碳块，是昨天修炉子时黄羿顺手捡回来的。他靠在墙边，眼睛很累，但睡不着。刚才用了一次剪纸，精神一下子变得很差，身体像被抽空了，连抬手都费劲。可耳朵却特别清楚。

风从管道缝里吹进来，带着锈味和一股尿骚气。这地方本来就很脏，但今晚的声音不太对。

“……就是他，那个姓黄的。”

“一张破纸就敢打联邦兵？脑子坏了吧！”

“小点声！他住那间屋，离这儿不到二十米。”

三个人躲在废弃通风管后面，说话压低了声音。但在这么安静的地方，他们的话就像大声喊出来一样清楚。黄羿嘴角动了一下，心想你们要是怕被听见，就不该躲在这管子里，这里回音太大。

“咱们得赶紧报告。”一个人着急地说，“不然联邦大部队来了，我们都得死！”

“可……那是我们自己人啊。”另一个有点犹豫。

“自己人？他自己找死，关我们什么事！命重要还是讲义气重要？”

“要不……先看看情况？”

“看什么看！昨晚那金凤凰飞起来的时候你没看见？那力量能掀翻机甲！联邦会放过这种事？”

黄羿听着，手指悄悄动了动。他知道这几个人是谁。老李家的小儿子，卖馊饭的老王的侄子，还有整天蹭吃蹭喝的流浪汉阿强。平时见了他都叫“黄哥”，现在却在背后商量怎么出卖他。

行吧，他也懂。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心跳也不快。不是不生气，是懒得生气。这些人一辈子待在铁锈区，靠捡剩饭和能量渣活着，突然看到有人能打机甲，第一反应就是甩锅保命。谁也不想因为别人逞能，自己跟着倒霉。

可笑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两个机甲兵为什么来。

不是为了维持秩序。

是来抢东西的。

黄羿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残片，凉的。这东西现在很安静，像个普通石头。但刚才那一瞬间，它发烫了，烫得像要烧进皮肤。那一剪纸的力量，不只是他小时候看妈妈剪窗花的记忆，更像是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外面三人还在说话。

“我去报信。”小儿子下定决心，“就说……是外星人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聪明。”老王侄子马上接话，“就说有人假扮地球人搞破坏，我们配合调查。”

“对对对！说不定还能领赏钱！”

黄羿差点笑出来。

原来不但要出卖我，还想靠我赚钱？

他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屋顶裂缝漏下一缕月光，照在墙上，像一道疤。他没动，只是在心里想自己还能用什么。

剪纸——刚用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精神撑不住再用一次。而且太显眼，像放烟花，联邦要是派高手来，一下就能找到他。

书法——没笔没墨，但有碳块。地上捡的也能写字。问题是写完有什么用？贴墙上挡灾？还是指望“长命百岁”西个字吓跑人？

诗词——念诗能打架？听起来像个疯子。但他忽然想起小学背《正气歌》那天，老师说文天祥写这首诗时，狱卒都不敢靠近。当时觉得是瞎说，现在想想，也许是真的？

太极——最实用。不耗精神，还能防身。但他现在身体太差，练五分钟后就喘得不行。指望这个打机甲？不如指望阿强不吃馊饭。

西个本事，三个没用，一个伤身。

黄羿叹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的“超能力系统”打了差评：【功能少，消耗大，升级慢，开发者该去搬砖反省。】

外面三人终于说完。流浪汉阿强主动要去报信，说他常去哨站讨饭，熟得很。小儿子叮嘱：“就说你不认识那人，只是路过听到动静。”

阿强嘿嘿笑：“放心，我连他长啥样都没看清。”

“最好连名字都别说。”老王侄子补了一句。

黄羿听着，心里一冷。

不是因为他们要告密。

是他们说得太自然了，像在聊今天吃什么一样轻松。

出卖一个人，只需要几分钟，几句话，甚至不用见面签字。

他慢慢坐首，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墙。精神力正在恢复，像手机充电，0%到22%，速度很慢。但他不在乎了。比起能不能再用一次金凤凰，他更想知道——

这些人，还值得救吗？

他想起白天那个年轻女人，看到剪纸时突然哭了，说她妈以前也剪凤凰，过年贴窗户上。那时她眼里有光。

他也记得老人被推倒时，没人敢扶。

可当他把士兵打倒后，所有人都围上来，拍他肩膀，叫他“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