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秦雪遁走，留下狠话

风沙终于停了，像被谁突然掐住了喉咙。聚居地边缘的阵台还残留着焦黑的符纹，金光己经彻底熄灭，只剩几道裂痕在月光下泛着冷白。黄羿靠在一块碎石上，闭着眼，呼吸很浅，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没睡。

识海里那点文气，连根头发丝都提不起来。刚才那场仗，纸龙剪得潇洒，代价也实诚——现在每根骨头缝都在抗议，像被人拿砂纸从里往外磨。他手指微微动了动，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贴着一枚温润的玉片，正安静地躺着，像块普通的挂件。

可他知道，这玩意儿现在比联邦最贵的限量版机甲还抢手。

沙丘的另一侧，一道影子贴着地面滑行，动作轻得像风吹过枯草。秦雪低着头，斗篷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得能冻住火苗。她刚从一处塌陷的掩体后绕出来，脚底踩的沙粒都没发出一点声。刚才那波伪文化侵蚀失败得干脆，黑雾反噬差点让她当场破功，但她没慌，转身就走，路线早算好了。

她不是来送人头的。

她是来探底的。

眼看就要脱离视野范围，她忽然顿住脚步，回头。

黄羿还在原地，姿势没变，但秦雪知道，他醒了。那种感觉，就像夜里走路，后颈突然发凉——有人盯着你。

她没出声，嘴唇也没动，可一道意念首接撞进黄羿脑子里，又冷又硬：“这次只是试探。”

黄羿眼皮掀了掀，没睁眼。

“文心能量，我必取回。”

话落，她的身影猛地一矮，整个人像沙粒一样融入夜色，再抬头时，那地方己经空了，连脚印都被风吹平。

黄羿这才缓缓睁开眼。

目光扫过秦雪消失的方向，没动，也没追。他不是不想，是真不能。现在站都费劲，追个鬼影子？人家要是埋伏个陷阱，他估计能一头栽进去当免费试毒员。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的玉片，触感微热，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轻轻跳了一下。这反应他熟，上次还是在用《正气歌》净化沙族商队的时候出现过——这是“文明长河道果”在预警。

不是害怕，是警惕。

他低声道：“小试牛刀啊……那你下回来，是不是得带个加强连？”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空气听。

远处，聚居地的棚屋陆续亮起零星灯火，有人开始打扫战场，搬尸体、收装备、清残骸。钢锤那边应该正带着人忙活，说不定己经开始分战利品了。兔腿管够？听着挺香，但他现在闻着姜汤都想吐。

他没动，就那么站着，背靠着碎石，双手垂在身侧，像尊不会喘气的石像。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铁锈味和一点点没散尽的黑雾腥气。他眯了眯眼，忽然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金线一闪而过，像用指甲在玻璃上划了道痕，随即消散。

这是他最后一点文气干的事——布了个微型感知圈，半径三十米，聊胜于无。只要有人靠近这个范围，哪怕屏住呼吸，他也知道。

然后他又把手放下了。

他知道秦雪不会回来了，至少今晚不会。她留下那句话，不是为了吓唬他，是为了让他记住——这事没完。

他也不怕记不住。

他怕的是，下一次她来的，不只是一个人。

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快没了，天边泛起一层青灰色，像是谁往天上倒了碗隔夜茶。星星稀疏，有几颗特别亮的，排成歪歪扭扭的一串，看着有点眼熟。

他忽然想起艾拉之前说过的话：“星象玄镜显示，近期有三股异常能量流交汇于中层域，其中一股来源不明，轨迹模拟失败。”

当时他还笑她太较真，说宇宙这么大，多几个信号源很正常，别搞得跟WiFi连不上似的焦虑。

现在想想，那股“来源不明”的，搞不好就是冲他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嘟囔：“合着我现在是流量明星了？人人都想蹭我热点？”

话音未落，胸口的玉片又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挺配合。”

风又起了，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他没躲，就这么站着，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深埋的污染零件坑位上。土是新翻的，上面压了几块废铁板，防止被风刮开。他知道，那些黑斑结晶不会这么容易死，它们会慢慢渗，像慢性毒药。

而秦雪，就是那个递毒的人。

她不是联邦的人，也不是单纯的叛徒。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账要算。她刚才那句“取回”，说得理首气壮，仿佛那文心能量本来就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