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境屈辱，血脉不甘

金属门框还在晃，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地上那张泛黄的照片被吹得轻轻抖动。黄羿靠墙坐着，手上的血己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他没动，也不敢动。脑袋很疼，嗡嗡作响。意识里有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裂缝和昨晚一样。水滴落在铁皮桶上，声音没变，但屋里的气氛不一样了。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机器人的那种沉重声音，是人穿靴子走路的声音。一步一步，很慢，听着让人发慌。

他知道他们会来。

这种地方，弱者没有资格喘气。昨天只是警告，今天肯定要动手。

哐！

门又被踢了一脚，没倒，但墙上的锈渣掉了下来。两个身影站在门口，穿着黑灰色的外骨骼，胸口写着“联-巡-7”。

高的那个先进来，把枪托往地上一砸：“哟，这不是昨晚那个不吭声的地球佬吗？”

另一个矮点的笑了：“忍有什么用？资源回收是规定，不是商量。”

黄羿没抬头。他看着脚边那一小块干掉的血迹。他在想，他们是专门找软的捏，还是觉得所有人都是软的？

高个走到角落的柜子前，一脚踢开破布包。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一块巴掌大的能量晶体，颜色发灰，表面有裂纹，像快报废的电池。

“就这点？”他皱眉。

一个老人站起身，身子弯着：“长官……那是留着给孩子的……孩子有肺炎，靠它撑呼吸机……”

“哦？”矮的那个转头看他，“废土上的人还谈医疗？你们的命都是联邦给的，氧气也得省着用。”

老人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慢慢退回角落，低头搓手。

高个一把抓起晶体，塞进腰包。接着他看向墙角的小炉子——那是用旧管道改的，烧的是燃料块，火很小，但能让屋里暖一点。

“这玩意儿违规。”他说。

“什么？”黄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非法取暖。”矮的那个笑，“影响统一管理。”

说完，他举起枪托，狠狠砸向炉子。哐当一声，火星西溅。一个小女孩吓得尖叫，缩进妈妈怀里。

黄羿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老伤，血又流了出来。

但他没动。

不能动。

动了就会死。

他们不是为了这点东西来的。他们就想看人低头，看人害怕，看人连反抗都不敢想。

高个拍拍手，像是干完了活：“行了，走吧。”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黄羿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一块玉佩，灰扑扑的，绳子都快断了。

“哎？这是啥？”他眯眼。

黄羿下意识用手挡住。

“别碰。”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哈？”矮的那个笑出声，“你还敢说不？垃圾的传家宝也是垃圾，交出来！”

“这是遗物。”黄羿低着头，“请别动。”

“遗物？”高的冷笑，“你祖宗要有本事，也不会生出你这种后代。拿来！”

他伸手就扯。

黄羿往后躲，动作慢了。对方力气太大，首接拽住绳子猛拉。黄羿被扯得往前扑，后脑撞在墙上，眼前一黑，耳朵嗡嗡响。

他摔倒了，单膝跪地，额头擦过墙上的铁皮，划出一道口子。血顺着脸流下来，滑过鼻子，滴在胸前，正好落在玉佩上。

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光影，轻轻颤了一下。

黄羿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护住玉佩。血从下巴滴落，啪嗒，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看看，地球佬还会流血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变成蟑螂了。”

“现在连蟑螂都不如，至少蟑螂还能活。”

笑声在屋里回荡。他们转身往外走，靴子踩在血迹上，留下两个脚印。

“下次再来，要是没东西交，就拆房。”高的回头说，“一间不够，就拆十间。”

门关上了，歪歪斜斜地合拢，挡住了光。

屋里黑了。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很快被人捂住。有人低声抽泣，有人小声骂，更多的人什么都不说。没人敢大声说话，好像刚才的事还在头顶悬着，随时会再砸下来。

黄羿还跪着。

他没起来，也没擦脸上的血。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有几滴进了嘴里，又咸又腥。他咬住嘴唇，用力到尝到更多的血腥味。

他知道大家为什么不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敢。

没武器，没组织，没人撑腰，连一块完整的能量块都攒不起。在这里，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敢谈尊严？

可他不一样。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以前是研究文化的。他看过敦煌文物被抢的记录，读过圆明园被烧的资料。他知道最痛的不是输，而是忘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