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上元节刚过,空气中还残留着烟火气和节日的余温,但朝堂与勋贵圈层里,一股更凛冽的寒流却在悄然涌动。
官家年过五旬,膝下犹虚,储位空悬经年,早已成为大宋朝廷最敏感、也最脆弱的一根神经。
邕王与兖王,这两位血缘最近、势力最盛的亲王,多年的明争暗斗,至此已近乎摆在了台面之上。
双方党羽倾轧,门客奔走,京城看似繁华依旧,实则暗礁密布,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权力旋涡的边缘,一些看似风花雪月的事,却也与这滔天大势微妙地勾连着。
齐国公府的独子齐衡,风姿卓绝,才名远播,兼之身份清贵,自然成了不少高门贵女春闺梦里的良人。
其中最为炽热也最不容忽视的两道目光,分别来自邕王之女嘉成县主,以及正得圣眷的荣妃亲妹荣飞燕。
嘉成县主自幼受父王宠爱,性子骄纵,想要的东西从未有得不到的。
她对齐衡的势在必得,几乎成了邕王一派众所周知的“秘密”。
而荣飞燕,因着姐姐荣妃的恩宠,时常出入宫闱,眼界气度自是不凡,对齐衡的欣赏爱慕也颇为直白。
两位贵女虽未当面冲突,但暗地里的较劲与攀比,早已在圈内传开。
这一日,王若弗处理完府中事务,正于书房静坐。
系统面板在她意识中无声展开,几行闪烁着微光的字迹浮现,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悸的预警:【检测到重要剧情节点:嘉成县主将于今夜戌时三刻,遣心腹死士于西市绢行附近,设计掳走荣飞燕。
计划将其挟至城外僻静处凌辱,后弃尸于明日开市的东十字街头,意图彻底毁其名节与性命,扫清障碍。原轨迹中此事成真,荣飞燕惨死,荣妃悲恸欲绝,间接影响后宫与前朝局势。】
王若弗眸光一凝,指尖微微收紧。
她虽知这世界轨迹复杂,邕王一家行事霸道,却未想到一个少女的嫉妒心,在权力欲望的浇灌下,竟能狠毒至此。
荣飞燕何其无辜!荣妃……她脑海中掠过那位容貌清丽、性情温婉的宫妃形象。
“此事,不能发生。” 王若弗低声自语,并非全为系统任务或所谓“天道”请托,更因心底一份不容践踏的良知。
她迅速盘算起来。直接告知荣家或官府?且不说能否取信,打草惊蛇之下,邕王府可能变本加厉,或推出替罪羊,反而让荣飞燕陷入更不可测的危险。
暗中保护?季府虽有忠仆护院,但要对抗王府蓄谋已久的死士,且不露痕迹地救下荣飞燕,难度太大。
须臾,她有了主意。既能救人,又须合情合理,不惹人怀疑。
她唤来心腹嬷嬷,低声吩咐:“去准备一下,晚膳后我要去大相国寺还愿,为上回宁馨病愈之事添些香油,听说法师晚课后的签文最灵,我们晚些去,许要在寺中寮房歇息一宿。”
大相国寺香火鼎盛,贵妇夜间去祈福或宿在寺中并非奇事,且寺址位于城内偏西,回府之路恰会经过西市附近。
嬷嬷虽讶异于主子突然要在夜间出门,但见王若弗神色郑重,不敢多问,立刻下去安排。
王若弗又悄悄唤来季子然特意为她安排的、武艺高强且绝对忠诚的两名护卫首领,避开旁人,密嘱一番。
两人听得任务内容,面色肃然,领命而去,自去挑选最精干可靠的人手,提前布置。
戌时初,王若弗的马车从季府侧门驶出,向着大相国寺方向而去。
马车朴素,仅有两名健仆驾车,一名嬷嬷和一名大丫鬟随身,看似寻常的晚归香客。
车厢内,王若弗闭目养神,实则通过系统提供的实时定位,关注着西市绢行附近的动静。
戌时三刻将至,系统地图上,代表荣飞燕的小点果然出现在绢行附近,她似是刚从某家绸缎铺出来,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等候在侧。
几乎是同时,几个代表敌对单位的红点,从不同方向迅速向那绿点合围。
王若弗的心提了起来。
她掀开车帘一角,对车夫低声道:“再快些,抄近路,走榆林巷。” 车夫虽不解,但依言挥鞭。马车拐入一条较为僻静的巷道,速度加快。
此时,绢行附近已生变乱!
几名蒙面黑衣人骤然发难,动作迅捷狠辣,先击晕了车夫和婆子,那丫鬟惊叫半声便被捂住口鼻拖倒。
荣飞燕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呼救,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已捂住她的口鼻,挣扎几下便软倒。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干净利落,显是训练有素。
黑衣人正要将昏迷的荣飞燕塞进一辆准备好的破旧马车,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正是王若弗的马车“恰好”驶过。驾车的季府护卫眼尖,厉喝一声:“什么人?!”
同时,隐在暗处、提前接到指令的另几名季府护卫猛地从阴影中扑出,直取黑衣人。
黑衣死士没料到有此变故,仓促应战。
但他们毕竟不是普通家丁,武功不弱,一时缠斗起来。
王若弗的马车适时停下,嬷嬷和丫鬟惊恐地掀帘张望。
王若弗强自镇定,高声吩咐:“速去相助!救人要紧!” 她身边的这两名护卫首领武功更高,立刻加入战团。
混乱中,一名季府护卫瞅准机会,抢到那辆破旧马车边,将昏迷的荣飞燕迅速抱出,冲向王若弗的马车。
黑衣人见状急了,想抢回,却被死死拦住。
眼看巡夜的武侯脚步声似从远处传来,黑衣死士头领见事不可为,发出一声唿哨,几人虚晃一招,扔出几个烟雾弹,趁乱遁入夜色深处。
烟雾散尽,只留下被打晕的荣家下人和那辆空了的破车。
季府护卫也有两人受了轻伤。王若弗当机立断:“快,将这位姑娘扶上我们的车,速离此地!”
又对一名护卫道,“留下处理痕迹,莫要声张,稍后自行回府。”
马车迅速驶离是非之地。
车厢内,荣飞燕仍未醒转,王若弗让嬷嬷检查,只是中了迷药,并无明显外伤,稍松了口气。
但此地不可久留,更不能贸然将昏迷的荣飞燕送回荣家,那样流言蜚语顷刻便起。
她略一思索,吩咐车夫:“不回府,也不去寺里了,去城南别院。”
那是季子然名下的一处清净小院,平日只有两三个老仆看守,正好安置。
马车悄然驶入城南别院。
王若弗亲自安排,将荣飞燕安置在内室,又命心腹嬷嬷和丫鬟小心照料,煎了安神汤喂下。
王若弗扶住她,温言安慰:“荣姑娘切莫多礼,恰巧路过,岂能见死不救?此事关乎姑娘清誉,万勿声张。
你且在此安心休息,我已派人给你家中送了密信,只说你与我投缘,在我别院小住两日,明日便送你回去。” 她语气平和笃定,自带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荣飞燕惊魂稍定,却仍感身上阵阵发冷,心慌气短。
到了后半夜,竟发起低烧来,显然是惊吓过度,邪风入体。
王若弗早有预料,别院中备有常用药材,立刻让人煎了退热安神的汤药,亲自守着喂她服下,又用温水为她擦拭降温。
荣飞燕昏沉中,只觉一只温暖的手时而抚过自己额头,时而替自己掖好被角,鼻端是清雅的药香与安息香混合的气息,竟比在家中母亲身边更觉安稳几分,泪水不知不觉又滑落枕畔,却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动。
就在王若弗于别院悉心照料荣飞燕之时,荣家与宫中,却已因荣飞燕的“失踪”而乱作一团。
荣飞燕夜间未归,起初家人以为她在哪家小姐妹处玩得晚了,派下人去常来往的几家询问,皆无踪迹。
随着夜色加深,荣家老爷和夫人开始心焦,派出更多家仆四处寻找,仍杳无音信。
荣家虽非顶级权贵,但也是清流门第,女儿深夜不归,若传出去,名声尽毁。
荣夫人急得直掉眼泪,荣老爷也是坐立不安,一面严令下人保密,一面想着是否要悄悄报官。
消息终究还是递进了宫里。
荣妃与妹妹感情甚笃,闻讯大惊失色,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她也知道京城看似太平,暗地里龌龊不少,妹妹一个年轻姑娘深夜失踪,凶多吉少。
她第一反应是想动用宫中力量去寻找,但立刻意识到此举风险——大张旗鼓地找,无论找不找得到,妹妹的名声都完了。
可不找,妹妹若真遭不测……她不敢想下去。
忧心如焚之下,荣妃也顾不得许多,连夜求见官家。
她素来得宠,官家虽已歇下,还是召见了她。
见到皇帝,荣妃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将妹妹失踪之事禀明,恳求官家能暗中派人搜寻。
“陛下,飞燕她年纪小,不懂事,定是贪玩或是遭了意外……臣妾不敢大张旗鼓损其清誉,只求陛下开恩,派些得力可靠的人,悄悄找寻……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
本章 第607章 王若弗(19) 来自 柒柒爱吃锅包肉 的《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云瑶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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