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兵符失窃

云娘带来的消息让李明彻夜难眠。次日清晨，他刚整理好衣冠准备上朝，老忠就急匆匆地闯进书房，面色凝重地递上一封密信。

“大人，太尉府出事了。”

李明展开密信，瞳孔猛然收缩：“调兵符节被盗？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老忠压低声音，“太尉府守卫说，昨夜子时曾见一黑影潜入，今早清点就发现少了一枚虎符。”

李明攥紧密信，指节发白：“可知是哪支军队的符节？”

“北军大营的调兵符。”老忠的声音带着颤抖，“可调动咸阳北郊三万驻军。”

李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北军大营是咸阳城最重要的防卫力量，若这支军队落入嫪毐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备车，我要去太尉府。”

“大人，此时去太尉府，恐怕...”老忠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的顾虑。”李明沉声道，“但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亲自查证。”

太尉府内一片混乱。太尉蒙武正在大发雷霆，几个守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太师。”蒙武见到李明，勉强压下怒火行礼，“让您见笑了。”

“蒙太尉，究竟怎么回事？”李明直入主题。

蒙武屏退左右，压低声音：“昨夜有人潜入符节库，盗走了北军虎符。奇怪的是，其他符节完好无损，唯独少了这一枚。”

“守卫可曾看清来人样貌？”

“只说是个黑衣蒙面人，身手矫健，对太尉府布局了如指掌。”蒙武面色阴沉，“更蹊跷的是，昨夜当值的守卫中，有两人今早不知所踪。”

李明心下一沉：“看来是内外勾结。”

“正是。”蒙武点头，“我已下令封锁消息，但恐怕瞒不了多久。北军虎符失窃，若被有心人利用...”

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其中利害。

离开太尉府，李明立即赶往工坊找到新宇。工坊内，新阳正在调试一架新式弩机，见父亲和李明同时到来，知道必有要事。

“北军虎符被盗。”李明简要将情况说明，“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新宇脸色发白：“嫪毐这是要动手了？”

“恐怕是的。”李明沉吟道，“老忠，你立即带人暗中监视北军大营，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新宇，你抓紧时间将重要器械转移至密室。新阳，你负责检查咸阳各处的防御工事，特别是宫城周边的弩机部署。”

众人领命而去。李明独自站在工坊中央，望着墙上悬挂的秦国地图，思绪万千。作为穿越者，他深知历史上帝王更替的残酷，但亲身经历这场权力斗争，依然让他感到窒息。

傍晚时分，老忠带回消息：北军大营今日接到调令，说是要进行夜间操练，但调兵文书上的印信似乎有些异常。

“看来嫪毐已经等不及了。”李明喃喃道。

夜幕降临，李府书房内烛火通明。李明将各方情报逐一梳理，试图理清嫪毐的全盘计划。盗取兵符、调动禁军、软禁李月、拉拢朝臣...这一连串的动作显然经过精心策划。

“兄长。”新宇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焦虑，“我刚从工坊回来，路上发现咸阳四门的守军都在换防，而且都是生面孔。”

李明猛地站起身：“这么快？”

就在这时，云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大人，我查到了那两名失踪守卫的下落。”

“在哪儿？”

“在城外的一处乱葬岗。”云娘的声音有些发抖，“都是被一剑毙命。”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杀人灭口，这是要彻底切断调查线索。

“云娘，你继续监视长信侯府的动静。”李明当机立断，“新宇，你立即去通知李念，让他带着亲兵暗中保护王府重臣。老忠，你随我去见蒙太尉。”

“此时宫门已闭，如何进宫？”老忠担忧地问。

“走密道。”李明低声道，“先王在位时，为防不测，在太师府与王宫之间修了一条密道，如今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子时过半，李明与蒙武在王宫密室会面。听闻李明带来的消息，蒙武勃然变色：“他敢！”

“狗急跳墙，什么事做不出来？”李明冷静分析，“如今当务之急是稳住北军大营。蒙太尉，你在军中威望甚高，可能设法控制住北军？”

蒙武沉吟片刻：“北军副将王陵是我的旧部，我可修书一封，让他见机行事。但若无虎符，恐怕难以服众。”

“无妨。”李明道，“只要他能拖延时间，等到援军到来即可。”

“援军从何而来？”

“我已命人快马前往骊山大营求援。”李明展开一张绢布，“这是骊山大营统帅杨端和的回信，他答应即刻整军待命。”

蒙武仔细看过信件，稍稍安心：“有杨端和在，咸阳可保无虞。只是...”

“太尉是担心宫城守备？”

蒙武点头：“宫城守卫中，难保没有嫪毐的耳目。”

“此事我已有安排。”李明道，“新宇父子在宫城周边秘密部署了新式弩机，必要时可封锁各主要通道。”

二人商议至深夜，定下应对之策。临别时，蒙武忽然道：“李太师，若真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你当如何？”

李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道：“尽人事，听天命。”

回府的路上，老忠忍不住问道：“大人，既然已知嫪毐阴谋，为何不先发制人？”

“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李明叹息，“嫪毐如今深得太后宠信，若无真凭实据，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可虎符失窃不就是证据？”

“单凭这一点，不足以定他的罪。”李明摇头，“嫪毐完全可以推说是他人盗用，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

老忠沉默片刻，忽然道：“大人，我有一计。”

“哦？”

“既然嫪毐想要虎符，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老忠眼中闪着精光，“伪造一枚假虎符，引蛇出洞。”

李明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你是说...？”

“云娘擅长易容之术，可让她扮作北军信使，将假虎符送至长信侯府。”老忠低声道，“只要嫪毐动用这枚虎符，就是铁证如山。”

李明沉吟良久，终于点头：“此计虽险，但值得一试。你立即去安排，切记要小心行事。”

回到李府，李明毫无睡意。他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心中五味杂陈。作为穿越者，他本可以避开这些权力斗争，但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明白，有些事避无可避。

“父亲。”李念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李明转身，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心中既欣慰又担忧：“记住，若事态失控，你立即带着家眷从密道离开咸阳。”

“父亲！”李念急道，“我岂能丢下您独自逃生？”

“这不是逃生，是保全火种。”李明按住儿子的肩膀，“李家不能绝后，秦国的未来也需要有人守护。”

李念还要争辩，却被李明制止：“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李明长长叹了口气。这场风暴即将来临，他只能竭尽全力，守护这个他一手辅佐壮大的国家，以及那些他珍视的人。

夜色深沉，咸阳城一片寂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