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男孩的胳膊抱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沈念鱼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她从没应付过小孩。

更没应付过自称是她儿子的三岁小孩。

“那个……”她干巴巴地开口，“你能先松开吗？”

小男孩抬起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花：“妈咪不要安安了吗？”

沈念鱼：“……不是。”

“那妈咪为什么六个月都不醒？安安每天晚上都跟妈咪的照片说话，妈咪都不理我。”

沈念鱼：“……”

她低头看着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塌陷。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叫安安？”

“嗯！傅予安！舅舅给我起的名字！”

舅舅？

沈念鱼一愣：“你刚才不是叫我妈咪吗？舅舅是谁？”

安安眨眨眼睛：“舅舅就是舅舅啊，就是刚才那个帅帅的。”

傅深？

沈念鱼的脑子又开始转不动了。

他舅舅？

那傅深说什么“你儿子”“我跟你生的”……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安安，你告诉妈咪，舅舅是你什么人呀？”

安安歪着小脑袋，掰着手指头数：“舅舅就是妈妈的弟弟，妈妈的弟弟就是舅舅，舅舅对我可好了，每天给我讲故事，还带我去看妈咪……”

沈念鱼捕捉到关键词：“你妈妈？”

“嗯！”安安点点头，然后又低落下去，“可是妈妈说去很远的地方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沈念鱼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傅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沈念鱼和抱着她不放的安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安安，过来。”

安安摇头：“不要，我要妈咪。”

傅深走过来，弯下腰，单手把安安捞起来。

安安在他怀里挣扎：“舅舅坏！我要妈咪！”

傅深没理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你妈刚醒，需要休息。”他把安安放在沙发上，“乖乖坐着。”

安安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沈念鱼。

沈念鱼被他看得心软，鬼使神差地开口：“没事，让他……待这儿吧。”

傅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安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回沈念鱼身边，得意洋洋地冲傅深做了个鬼脸。

沈念鱼被这小孩逗笑了。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抬头看向傅深：“你刚才说，他叫你舅舅？”

傅深的动作顿了一下。

安安抢答：“对呀！舅舅就是舅舅，妈咪你怎么忘了？”

沈念鱼盯着傅深：“所以，他不是我儿子？”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傅深把粥碗放在她手边，语气平淡：“他叫你一声妈咪，就是你儿子。”

“我问的不是这个。”沈念鱼没接碗，“他是谁的孩子？”

傅深没回答。

安安仰着小脸，看看沈念鱼，又看看傅深，小声说：“舅舅，妈咪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傅深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妈脑子摔坏了，记不清事。”

沈念鱼：？？？

安安立刻紧张起来：“那妈咪会不会忘记安安？”

沈念鱼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她挤出一个笑：“不会。”

安安这才放心，爬上床挨着她坐好，小手抓着她的衣角，像是怕她跑掉。

沈念鱼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孩子……

她抬眼看向傅深，他正垂着眼收拾东西，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个问题。

他没回答。

他是故意不回答的。

周姐去而复返，一进门就被这诡异的家庭场景震住了。

沈念鱼靠坐在床头，安安趴在她腿上，傅深坐在沙发上翻手机，三个人沉默得像是拍全家福。

“那个……”周姐清了清嗓子，“念鱼，外面记者还没走，要不要发个声明什么的？”

沈念鱼正愁不知道怎么打破沉默，立刻点头：“发什么？”

周姐看了眼傅深，又看了眼安安，欲言又止。

安安从沈念鱼腿上抬起头：“妈咪，安安是不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沈念鱼一愣：“为什么？”

安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因为安安会让妈咪掉粉呀。”

沈念鱼：“……”

周姐干笑两声：“那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沈念鱼低头看着安安，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三岁的小孩，怎么会知道“掉粉”这种事？

她看向傅深。

傅深放下手机，起身走过来，把安安从床上抱起来。

“走了，回家。”

安安立刻挣扎：“不要！我要跟妈咪一起！”

傅深按住他乱动的小身子：“你妈刚醒，需要休息。”

“那我明天再来？”

“嗯。”

安安这才消停，趴在傅深肩上，依依不舍地冲沈念鱼挥手：“妈咪再见！明天安安给你带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