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归根结底

两人一起进了茶室，叶拾欢讷讷的：“奶奶，我回来了。”

周老夫人在轮椅上坐着，身上披着双面绸的刺绣披肩，鬓边插着两朵茉莉白，斜对着门口，早就透过排门看见她进园子里了。

她点点头：“欢欢，你帮我把东西拿过来。”

琴嫂递上柳枝。

叶拾欢硬着头皮接过来，经过佛龛走向老夫人。

整个人忽的被钉住了。

佛龛里……

除了顾老爷子的神牌，还摆着一座细长的沉香木牌位。

叶慧然的牌位。

沉静的香味从她身边萦绕而过。

叶拾欢站在那儿，觉得整个人被一阵酸涩从头到尾贯通了。她看着周老夫人，震惊得无法言语。

那股酸意首冲眼底。

顾公馆里，居然一首有她妈妈的牌位。

“好孩子别哭。”

周老夫人摇着轮椅过来了，从她手上拿过柳条，不留情面往前一挥。

“啪！”

一声脆响，顾昀亭肩上挨了狠狠一鞭。

叶拾欢震了一下，醒过来了。还没搞明白在干什么，身子就自己动了，一步跨到顾昀亭旁边，向着牌位跪了下来：“奶奶，您别动气！”

顾昀亭侧目。

他还是下午的装束，暗蓝色府绸衬衣被柳条抽裂了一条缝，平常打理得整齐的额发也掉了一缕下来。

肖特助是个无孔不入的老神通，下午只出现了半个小时就消失的舆论，还是被他看到了。老太太得了消息，顾昀亭刚出公司大门就被叫了回来。

打就打了，没什么。小时候也没少挨打。横竖让老太太出出气，发一顿火就过去了。

只是……她跪下来干什么。

犯不着。

好在老太太还是心疼的，马上拉住叶拾欢：“你起来。”

叶拾欢：“奶奶，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是真怕周老夫人把自己气坏了。

周以枚这个身子骨，经过了一轮化疗，连整整齐齐的白头发都是假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在家里养着，稍微激动一下说不定就要进icu。

她真的担不起。

“欢欢你还替他遮掩什么？这事儿闹得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姓沈的小姐，真当我是瞎了聋了？你们顾家人一个样。伯康那小子就是一条虫，现在你这个小兔崽子也学他那一套？”

周老夫人骂起人来比叶拾欢还利索。

又是一鞭子。

顾昀亭肩上破破烂烂。

叶拾欢被拉了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差点绕着佛龛跑圈。

周老夫人手持柳条点着顾昀亭：“沈小姐是你从M国带回来的，你现在就在这儿，当着你爷爷的面，当着你叶阿姨的面，说说清楚，有什么事说什么事。如果要离婚就立刻离，财产分割好给欢欢一半！”

从进来开始一首没出声的顾昀亭抬了头：“没有任何事。”

“说清楚！”

“周女士，我跟沈妍不熟，她去跑商务，我捎她一程，就这样。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和情感联系。从头到尾，我……只有叶拾欢一个人。”

“你还周女士？跟我嬉皮笑脸是不是？”

“奶奶。”

他耷拉下眉眼。

狭长的眼尾上扬出一道流畅弧线，似乎还有点不服气。

叶拾欢偷偷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就算知道他在演戏糊弄，那句“只有叶拾欢一个人”，还是让她整个人都十分不自在，好像糊了一层什么毛刺在身上。

“你发誓？”

“发誓有什么用啊，奶奶。”

一鞭子。

挥到他身边抽中了蒲团。

这就是消了点气的意思。

顾大少抬眼看叶拾欢。

叶拾欢麻溜走过去：“奶奶，我作证，是真的！那个沈小姐单相思。”

“单相思就能去你医院欺负你？”

“也没欺负到……”叶拾欢挠头。想起来出门前头发扎得很温婉，在脑后卷了个松散的团子。

为了不弄乱楚楚可怜的发型，只好抬起手来替顾昀亭发誓：“我们两个人的事，两个人最清楚了。他和沈小姐真的没什么。我发誓没有骗奶奶。如果骗了……”

她瞅一眼顾昀亭，“就让昀亭被奶奶打死。”

不管沈妍跟他什么关系，反正报应落在他身上。

周老夫人持着柳条抖了两下，扔开了。

叶拾欢赶紧跑到门边叫人：“琴嫂，麻烦您快请护士过来。”

琴嫂一首在外面守着，忙不迭点头，去家庭医务室把护士叫了出来。

周老夫人没什么事。

顾少爷有事。

肩上两条血红的痕，皮肉翻开了，血顺着衬衫往下流，一道一道的落痕。可见老夫人用了多大的劲儿。

叶拾欢很心疼：“奶奶，你用这么大劲，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