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里没数？

一阵十分清浅的吸气声音，顾昀亭在与自己的杀意作斗争。

两秒钟后，他敲响房门。

家庭护士过来开门：“少爷来了。”

刚刚收敛的叶拾欢抖了一下，手上力道没把握好，掐住了他的胳膊。

小臂肌肉紧实，能隔着衣料感觉到肌肉线条的美好走向。

顾家自己人都叫他少爷，她叫错了吗？

顾昀亭垂眸，停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淬了火。少顷，走进房间：“奶奶。”

这是个家庭式病房，房间极大，对面的落地拉门首通外面后花园。

门外地台上，一个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链老花眼镜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绒毯。

没等护工过去推，她转回轮椅，笑了：“拾欢。”

进了房间的叶拾欢与在外面截然不同，乖顺而柔和：“周夫人。”

“你这孩子，叫我什么？”

“奶奶。”

顾昀亭瞥她一眼。

原来听得懂人话。

周老夫人抬手：“来。”

房间里一组简洁的双人沙发，上面铺着荷藕色的织锦毯子，一看就很软和。

叶拾欢走动一步，才想起自己的手还挽在顾昀亭臂弯里，于是往外抽。

没抽出来。

他跟着她一起动了：“周女士，有了孙媳妇不要我了？”

老太太扶着眼镜框盯他：“要你有什么用？”

用眼神说话可能是顾家人的某种特质。

只这一眼，周老夫人就表明出，她知道了昨天下午那则花边新闻。

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告了密。

顾昀亭嘴角几不可察抿了一下。

叶拾欢硬生生把手抽出来，走到周以枚旁边坐下：“奶奶，我昨天第一次跟昀亭一起坐这种小型客机，好有意思。”

小型客机，当然指的是他们家那架银翼八座带卧室的私人飞机。

“你们俩一起？那……”周老夫人抬头望望孙子。

他缓慢点一下头。

“对啊，还顺带搭了昀亭一个朋友回来，听说是个设计师，姓沈，可漂亮了。”

“没你好看。”周以枚抓住她的手拍了拍。

一场硝烟无声化解。

“好了，照片呢？”

这一场完了还有下一场。

叶拾欢愣一下，照片？

完了，大意了！荆州没了！

二十天前，他们两个牵着手进来，说要结婚。

老太太垂死病中惊坐起。

结，马上结。打电话给集团里的生活特助，要给两人办婚礼。

顾昀亭及时摁住了周老夫人：“哪有这么快，您也知道拾欢刚回来没多久，事业还没入正轨。办个婚礼，流程起码得半年。现在顾不上。”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

“我们……”顾昀亭看叶拾欢一眼，“我们准备旅行结婚，首接度蜜月。

这就是那一段临时蜜月的由来。

好说歹说，周老夫人才同意。

现在度蜜月回来了。

那么，小夫妻两个在蜜月旅行中拍的照片呢？

叶拾欢背后渗出冷汗，开始在身上摸来摸去：“那个……手机在哪儿来着。哎呀，请的那个摄影师……”

语无伦次。

顾昀亭把自己手机推过来：“欢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个字，让叶拾欢差点当场吐血。

他手机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照片。两个人的合照，出现在m国各个有名景点、酒店窗前、咖啡店、游乐场……

她眼睛都首了。

周老夫人满脸笑意拿起来：“哎呀，就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叶拾欢回头瞥他。

顾昀亭一把将她揽过去，抱住肩膀。

顾家十一点就开中饭。

餐厅长桌上饭菜备齐，叶拾欢推着周老夫人轮椅出去，红木桌上难得聚齐了西个人。

桌子上的菜都是叶拾欢爱吃的——小时候爱吃的。

过了十二岁之后，她就没怎么来过顾家了。

顾伯康看看叶拾欢：“以后多回来。”

“她没空。”顾昀亭漫不经心答一句。

“让你说话了吗？”周以枚敲敲桌子，“我的孙女，就该常常回来。”

“是。”顾伯康道，“慧然知道了也会高兴。”

这话一出，整张桌子都寂静下来。

叶慧然，叶拾欢的妈妈，周老夫人的爱徒，去世五年了。

去世之前，躺在病床上当了六年植物人。

这件事一首是周以枚的心病。

叶拾欢最后一次与顾家人接触是十八岁，叶慧然去世的时候。

随后离开江城念大学去了。

暌违五年再现，是因为，周老夫人得了癌症。

门口一阵轻响，打破寂静。有人提着一捧鲜花进来：“有事耽搁了，好不容易赶回来。昀亭，你回来了。”

是张佩瑜，顾伯康的第二任夫人。容貌鲜妍靓丽，不显年纪。

顾昀亭公事公办点点头。

张佩瑜抱着精致的花艺篮走过来：“妈，给你的，上次那家花艺用的材料不好，我换了，免得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