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根筋

第二天，叶拾欢赖床到九点。

动物医院那边，昨晚就发消息请过假。

榆树湾的小动物们，除了第一天被暴力挖掘弄伤的数十只，剩下大多数是健康完好的。只需寄养在见山医院，等志愿者们找到场地转移，或是找到人领养就行。

忙了两天终于能歇息一下。任谁都想赖床。

车声去远了。

叶拾欢躲在窗子后头，放下窗帘。

既然顾昀亭走了，她没理由不搞点事情。

下了楼。早餐备在岛台热菜板上，阿姨正在整理厨余，见到她，恭恭敬敬：“太太。”

“阿姨叫我小叶就行。”叶拾欢溜进开放式厨房，“有箱子么？”

“箱子？都在衣帽间……太太要我帮忙装东西吗？”

“不不，不是行李箱。”她比划了一下，“整理箱，有吗。”

没有。

豪门不用塑料整理箱。

但是有菜篮子。

毕竟总裁也要吃饭。

叶拾欢双手拎了个厚实的双层菜篮，来到后院池边，放下篮子撸起袖子……

开始偷乌龟。

这种嵌入式的池子有一点不好，捞池子的话，得蹲下去趴在边上。

平时清理的时候多数是用工具。

她找不到工具，泳池那边倒是有捞落叶的网，但被园丁锁在工具房了。

别墅里的工作人员都是钟点制，并不住家。

所以她只能趴在边上徒手捞。

阿姨都惊呆了，站在屋子边上不知所措：“太太，要么还是我来吧。”

“不用，这种事情费腰。”

她腰都快抻平了，像在做瑜伽。奈何没有瑜伽功底，肢体僵硬得仿佛鬼上身。

这该死的池子有一米深！几个笨龟还一首躲。

忙活半天，叶拾欢捞出来几个大龟，溅了半身水。

又往前探一点，去抓小的。

“要不然，还是我来？”

“不………”

声音不对，叶拾欢脖子一僵，回过头。

眼前出现一对纤首笔挺的黑色裤脚，往上，是同色暗纹带微闪的丝质衬衣。

再往上，是顾昀亭那张阴魂不散的脸：“这么辛苦，真的不用我帮忙？”

“扑通！”

她往前一头栽倒。

池子不深，但很宽，足够躺下好几个叶拾欢。大大小小的乌龟在她脑袋旁边疯狂乱窜。

她呛了一下水，触摸到池底，翻过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上浮。

有许多浮水草本植物的根须托住了她。

富含小球藻的绿水，是适合鱼类和龟类生活的环境。

水和植物都十分温柔。

像叶慧然轻轻柔柔的说话声。

眼前的水纹扭曲了光影。

叶拾欢从小就是单亲。

叶慧然青年成名，在国外巡演、旅居，与一位画家结婚生下孩子。两位艺术家的婚姻，浪漫绚烂，又注定短暂。

没几年两人离婚，叶慧然带着拾欢回国。

离开舞蹈界这几年，叶慧然过去的光辉仍在。但定格的美才让人怀念。年华己逝，新人辈出。她不再演出，想走恩师的老路，培养学生。

去拜访恩师是必然的，周老夫人对自己爱徒的思念也是必然的。

顾家子嗣单薄，只一个儿子。周以枚本来就把叶慧然当自己女儿看待，如今女儿婚姻失败归来，更是多番关心。

后来，叶慧然常常带着拾欢去顾家。

舞蹈学校也顺利开办。

忙起来的时候，把拾欢丢在顾家一整天也是有的。

那时候叶拾欢只有六岁，是周以枚的心头肉。

至于顾昀亭，刚好长到九岁神憎鬼厌的年纪，谁看谁不待见。

他很烦叶拾欢，自己本来是一家独大，无敌小霸王。

结果跑来一个别人家的小不点，把奶奶和父亲的关心都占了。

动不动就想找机会把叶拾欢带出去扔掉。

还好，叶拾欢没在他们家停留太久。

在周以枚的社交酒会上，叶慧然遇见盛家的二儿子盛望北。

恋爱两年结婚。

叶慧然带着女儿，二婚嫁头婚。

再西年之后，叶盛二人遭遇车祸。盛望北当场死亡，叶慧然剩了一口气，脑死亡，成了植物人。

独留叶拾欢一个小拖油瓶在盛家。

“叶拾欢！”

一个影子踏进水中，把她的记忆惊散。

池水飞溅出去一片，有力的臂膀掐住她的肩弯，将她一把带起。

叶拾欢有点迷茫地睁开眼睛，那人打横抱住她，大跨步上岸，往屋子里飞奔。

“真是疯了，你不会游泳？这么浅的池子都能淹死？！”

讨债似的声音在她耳边轰响。

顾昀亭这个人真的很烦很烦。她想。

然后身子一抖，打了个喷嚏。

倒春寒的天还没过去，她穿一身夹棉的家居服摔进池塘，就是一个活的吸水海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