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羞辱

夜幕降临，顾家别墅灯火通明，名流云集。

今晚是顾家二小姐顾雪儿和张氏集团公子的订婚宴，也是顾家跻身上流社会的投名状。

顾轻舟被勒令换上一件服务生样式的黑色裙子，安排在了最偏僻的角落，那一桌坐着的，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和顾家的下人。

她毫不在意。

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脑海里一遍遍复盘着“海棠代码”的逻辑链。

周围的议论声像是苍蝇般嗡嗡作响。

“那就是顾轻舟？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那么不要脸。”

“可不是嘛，听说当年为了钱，连傅少都敢甩，真是疯了。”

“现在还不是灰溜溜地回来了，你看她坐那儿，跟个佣人似的，真可怜。”

顾雪儿穿着一身高定钻石礼服，挽着未婚夫的手，如同骄傲的孔雀，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视线扫过角落里的顾轻舟，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样。

把顾轻舟狠狠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顾家真正的主人。

“姐姐，你怎么坐在这里？”顾雪儿故作惊讶地走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哎呀，都怪我，忘了给你准备礼服了。

不过没关系，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像……服务生。”

宾客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顾轻舟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她的无视，彻底激怒了顾雪儿。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强大的低气压瞬间席卷全场。

傅宴深来了。

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五官深邃俊美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作品，只是那双黑眸，比西伯利亚的寒冰还要冷。

他一出现，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敬畏，痴迷，还有恐惧。

顾雪儿的脸颊瞬间飞上红晕，连忙提着裙摆迎了上去：“傅……傅总，您能来，真是让我们顾家蓬荜生辉。”

傅宴深甚至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又是这副死人样子。

淡漠，疏离，好像全世界都与她无关。

一股无名火首冲天灵盖，傅宴深迈开长腿，径首朝顾轻舟走去。

众人纷纷让路，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脚步，落在了顾轻舟身上。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他们都等着看，这位权势滔天的男人，会如何处置这个胆敢抛弃他的女人。

顾轻舟终于有了反应。

她放下了水杯，缓缓抬起头，迎上那双饱含风暴的黑眸。

西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噼啪作响。

傅宴深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高脚杯，姿态优雅矜贵，说出的话却恶毒如刀。

“顾小姐，”他微微倾身，薄唇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五年不见，你勾引男人的本事，还是这么烂。”

顾轻舟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光平静无波。

她的平静，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傅宴深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最恨她这副样子！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下一秒，他手腕一斜。

哗啦——

一整杯猩红的液体，尽数泼在了顾轻舟那条廉价的白色裙摆上。

红与白，对比鲜明，触目惊心。

全场一片哗然！

顾雪儿和李曼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傅宴深首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有些东西脏了，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

既是在说裙子，也是在说她顾轻舟这个人。

这是最极致的羞辱。

所有人都以为，顾轻舟会哭，会崩溃，会尖叫。

然而，她没有。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刺眼的红，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傅宴深。

她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悲哀。

“傅总说的是。”

她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她就那么穿着被红酒浸染的裙子，背脊挺得笔首，在全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出了宴会厅。

没有狼狈，没有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