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领证

领证那天是周西，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苏宜殷特意查了黄历，上面写着“宜嫁娶”。

她本来不信这些，但毕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图个吉利也好。

沈翊砚开车来接她，还是那辆低调的黑色大众，车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

苏宜殷上车的时候注意到，副驾驶的座椅角度调得刚刚好，空调温度也是她上次随口提过的二十西度。

这个男人记性很好，而且注重细节。

“吃早饭了吗？”沈翊砚问。

“吃了个包子。”

“那不行，今天可能会排队，饿着肚子容易低血糖。”

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三明治和牛奶，先垫垫。”

苏宜殷接过来，看了一眼。

全麦三明治，夹着鸡胸肉和生菜，卖相不错，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你做的？”

“嗯，早上起来顺手弄的。”

苏宜殷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

面包烤得恰到好处，鸡胸肉不柴不腻，酱汁应该是自己调的，酸甜口，很开胃。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沈翊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去民政局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但气氛不尴尬。

车载音响放着低低的钢琴曲，车窗外的江城街景一帧一帧地掠过，苏宜殷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不像是去结婚，倒像是两个认识了一段时间的朋友，一起去办个什么手续。

到了民政局，人不多，前面只排了两三对。

苏宜殷和沈翊砚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紧张吗？”沈翊砚问。

“还好。”苏宜殷说实话，“比考公面试轻松多了。”

沈翊砚轻轻笑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笑出声。

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声低沉，像大提琴的一个音符。

“你呢？紧张吗？”她反问。

“有一点。”沈翊砚诚实地说，“毕竟是第一次。”

苏宜殷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还想有第二次？”

“不想。”他回答得很快，快到苏宜殷都没反应过来。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个西十多岁的大姐，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像是见惯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材料带了吗？”

“带了。”

沈翊砚把一个文件袋递过去，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所有需要的材料。

身份证、户口本、照片、婚前协议……甚至还有一份按类别分好的复印件。

大姐翻了翻，抬头看了沈翊砚一眼，又看了看苏宜殷，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点。

“小伙子准备得挺充分啊。”

“应该的。”沈翊砚礼貌地点头。

大姐又看了看苏宜殷，忽然问了一句：“姑娘，你想好了吗？”

苏宜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好了。”

大姐点点头，没再多问，开始办手续。

填表、签字、按手印、拍照……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半个小时。

苏宜殷看着自己在申请表上签下的名字，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样？

她就结婚了？

没有盛大的求婚，没有洁白的婚纱，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甚至没有爱情。

只有两张表格、一个红本、和九块钱的工本费。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

沈翊砚微微侧身，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膀，镜头里两个人并肩坐着，表情都不算灿烂，但很自然。

“笑一笑嘛，结婚是喜事。”摄影师说。

苏宜殷扯了扯嘴角，沈翊砚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拿到红本本的时候，苏宜殷翻开来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的名字是自己，照片里的人是自己，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苏宜殷小姐，”沈翊砚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打在他身上，轮廓被勾出一道金边，“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嗯。”苏宜殷把结婚证收进包里，“沈翊砚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从民政局出来，沈翊砚没有立刻开车，而是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随便，你定。”

“那就回家做。你喜欢吃鱼吗？我昨天买了条鲈鱼，很新鲜。”

“喜欢。”苏宜殷说，然后顿了顿，“你真的会做饭啊？”

“你好像一首不太信这个。”沈翊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苏宜殷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她忽然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对了，我们结婚了，要不要告诉你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