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的话

赵国强跑长途去了，走之前给林晓月留了二百块钱，让她带孩子买点好吃的。

“你这几天脸色不好，别省着，想吃啥买啥。”他把钱塞到她手里，“要是不舒服就请假歇一天，别硬撑。”

林晓月把钱收好，“知道了，你路上慢点开。”

送走了丈夫，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以前赵国强出门她从来不觉得咋地，该干啥干啥。可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身边少了点啥，心里慌慌的。

赵小禾己经去上学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她今天请了半天假，实在是身上不舒服，不想去单位。

站在镜子前，林晓月打量着自己。

脸色确实不好。不是黑，也不是黄，是那种发青的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一片乌青，眼袋都出来了。她今年才三十二，看着像西十出头。

“这也不行啊。”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得去看看。”

可去哪儿看呢？去医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儿不舒服。头不疼，肚子不疼，就是浑身上下没劲儿，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一阵一阵的。

她想起了刘姐说的那些话。

“我老姨那会儿也是，去医院查啥病没有，后来找了个人一看，说是仙家闹的。”

仙家闹的。

林晓月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是个不信邪的人，从小就不信。小时候奶奶供灶王爷，她问奶奶供那玩意儿有啥用，奶奶说灶王爷能保佑一家平安，她撇撇嘴说那是迷信。长大了读了书，学了唯物论，更觉得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可现在，她有点拿不准了。

那些梦，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还有舌头打结冒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音节，怎么解释？说累的？她也累过，加班加点是常事，可从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犹豫了半天，她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婆婆住在县城边上，自己一个人。公公三年前没了，婆婆就自己过，平时养养花，跟老姐妹们打打麻将，日子倒也自在。

“妈，你在家没？”电话接通了。

“在呢，咋了？”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沙哑。

“我想过去看看你，你有空没？”

“有空有空，你来吧，正好我新买了橘子，可甜了。”

挂了电话，林晓月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婆婆家住的是老房子，平房带个小院。院子不大，种了几垄葱，墙根底下摆了一排花盆，月季开得正艳。

“来了来了，快进屋。”婆婆把她迎进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咋瘦了呢？脸色也不好，没好好吃饭？”

“吃了，就是最近没睡好。”林晓月坐在沙发上，接过婆婆递来的橘子。

婆婆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她对面，“国强呢？”

“出车了，走好几天。”

“哦。”婆婆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吧？有啥话就说。”

林晓月愣了一下。婆婆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啥都瞒不过她。

“妈，我想问你个事儿。”林晓月放下橘子，“你之前跟我说过，说老赵家祖上有人干过那个……那个是啥意思？”

婆婆的眼睛眯了眯，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咋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林晓月斟酌着措辞，“国强说他小时候咱爸供过保家仙，后来又不供了，这里头有啥说道吗？”

婆婆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事儿吧，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怕你害怕。”她叹了口气，“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唠唠。”

“老赵家祖上是出过仙的。”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具体是哪一辈我也说不清，反正听你公公说，往上数三西辈吧，有个老太太是顶香的。那会儿在咱们这一片还挺有名，谁家有个灾啊病啊的都来找她。”

“后来呢？”

“后来兵荒马乱的，家里人就不让弄了。”婆婆说，“那老太太死了以后，这香火就断了。你公公年轻的时候，有一阵子身体不好，找人一看，说是祖上的仙家找来了，让他把堂口接起来。你公公胆子小，不敢弄，就找了个人给送了，然后供了个保家仙。”

“再后来呢？”

“再后来你公公身体好了，日子也过得去了，他也就没再当回事。保家仙供了几年，有一回家里来了个人，说这保家仙不该他供，让他赶紧送了，他就给送了。”

婆婆说到这里，看了林晓月一眼。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林晓月犹豫了一下，把这段时间做的梦、身体的不舒服、还有舌头打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