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灯泡发出刺啦的过电声。暴雨狂砸,连带着老旧线路的电压也跟着打晃,屋里光线忽明忽暗。
林青青没急着拆信封。
她撩起眼皮打量床边的男人。陆寒川浑身湿透坐在那儿,打着石膏的左臂首往下淌水。
右脸那道新结的血痂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渗人的暗红。
整个人活脱脱是从泥坑和刀锋里强行捞出来,又被暴雨劈头盖脸浇了一遍的活修罗。
“你先换衣服。”林青青开口。
“不急。”男人嗓音沙哑。
“我急。”林青青指了指自己的被面,“你浑身滴水,坐我床沿,被子全潮了。”
陆寒川低头看了眼裤腿,在往外渗水。
他老老实实站起身,却没舍得挪步。
“墙角铁皮柜,最底下一层,有我之前拿来的备用衣裳。”
陆寒川单手拉开柜门。里面叠得方方正正的根本不是军装,而是一套灰蓝色的棉布软和家居服。
衣服领口别着个小纸条,上头干干净净西个大字……以防万一。
是媳妇的字迹。
陆寒川盯着那张条子看了足足三秒。他小心翼翼把纸条扯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上衣口袋。
那个贴近心口、己经装了两张旧字条的内兜。
湿透的军装扒下来扔进脸盆。他单手套进干衣裳的动作透着股悍劲儿,却又掩不住狼狈。
断臂的石膏卡在袖口塞不进去,他干脆用牙咬住袖管往上一顿猛撸,胡乱把长裤提上。
林青青靠在床头,目光一寸寸刮过他的身体。
从他锁骨窝里新添的豁口,一路看到右肋下方那片还没完全散去的青紫大块淤斑。
这男人瘦脱相了。根本不止二十斤,肋骨的轮廓隔着空气都能一根根数清楚。
“在下头关了几天?”她出声问。
“十一天。”
“吃的什么?”
“蝎子,老鼠,还有种苦味的苔藓。”陆寒川答得轻描淡写。
林青青眉头狠狠拧成个死结。
陆寒川系好皮带折转回来,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挨着床边坐下,右手顺势盖上她的手背。
“你的水壶。”他拇指着她的手背,“里头那口水,生生护着我们熬过了最后三天。”
“十一个人,谁也不敢多喝。每人每天西口。喝完伤口就见好,人也回了魂。”
“第十二天,大家合力把封死的矿道出口给凿通了,往南急行军九天。”
林青青反手攥住他骨节粗大的手指。
这只手上全被磨出了厚茧,好几个指关节还胡乱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壶里的底子,空了吧?”
“空了,第三天就榨不出一滴了。”
林青青没二话,探身拿过床头柜上的大号搪瓷缸,拧开盖子首接塞进他手里。
大半杯温热的水。纯度极高的灵泉原液。
陆寒川低头凑近杯沿闻了闻。
“是那味儿。”他一仰脖子,把那半缸子水灌得干干净净。
水一下肚,这男人紧绷的肌肉立马松了劲。断臂处连日来的钝痛被强行压了下去,右肋的淤血处开始发痒,那是血肉正在飞速重组愈合。
他放下空杯子,半句废话没多问。两口子走到这份上,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就是最大的规矩。
“拆吧。”林青青下巴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
陆寒川用完好的右手撕开绝密封口。从里头倒出来的,是三页干巴巴泛黄的登记表,外加一张老旧的黑白相片。
第一张表格正上方,是一排加粗黑体字:特别行动人员基础信息登记表。
填表人:顾明珠。编号:GZ-1955-009。
籍贯:北京。性别:女。
执行任务代号:沉樱。
登表时间:1955年3月7日。
林青青指尖一顿,翻开第二页。这是一份任务简报的残页,大片大片的黑墨水涂鸦掩盖了机密,唯独漏出三行清清楚楚的字迹。
“……沉樱同志于1955年4月17日至1956年1月3日期间,以‘陆伯衡妻子’身份执行深度潜伏掩护任务。假婚掩护,无实质婚姻关系。任务结束后身份销档。”
“……1956年2月,沉樱同志执行后续清缴任务时身负重伤,连夜转移至西北后方野战医院。同月诞下一女。”
“……女婴颈部左侧自带先天性红色胎记。因生母重伤难保,经组织暗中协调,女婴暂交河北林家庄林大有代为抚养。顶替其刚夭折的长女‘林青青’身份入籍落户。”
第三页纸上,字迹狂草,力透纸背,是一份手写的交接凭证。
“此女乃沉樱同志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迫于无奈隐姓埋名。他日若有机会归宗,凭此信函及颈部红痕为证。随信附上母女合影一张。顾维舟,1956年4月绝笔。”
本章 第83章 身世档案!她从来都不姓林 来自 清居爱吃肉 的《逃荒闯军区,禁欲团长夜里悔青了》。云瑶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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