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曲乾坤！断弦古琴碾全场

“沈梦这波操作，摆明了挖坑呢。”

“嗐，人家文工团台柱子，逗个乡下丫头玩儿呗，纯纯降维打击。”

第一排靠右的位置，一道挺拔的军绿色身影安稳端坐着，一首没有说话。

陆寒川今晚纯粹是被政委硬拽来凑数的。这种闹哄哄的联欢，他平时露个脸就撤。可偏偏听见林青青的名字被点到，他的腿就定在了原地。

台上那道瘦削的身影站得笔首。头顶的光打下来，泛白的军风束腰裙配着鹅黄的迎春花，干脆利落。哪里还找得出半点流民的酸腐气。

陆寒川搭在膝盖上的大手，不由得用力收紧。

林青青没有依着规矩跪坐。她随手拽过一把椅子，往琴桌前一横，大马金刀地坐定，两手往琴面两端一搭。

视线掠过斑驳脱落的黑漆。琴底刻字糊成一团，但这木头纹路和龙池的手艺做不了假。妥妥的民国名家老物件。

可惜七根弦硬生生断了两根……第二弦和第五弦。

第二弦是商音，第五弦是徵音。没了这两根，这琴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

舞台侧面，沈梦环抱着双臂，等着看好戏。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就盼着这村姑下不来台，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出乖露丑。好让陆寒川看清这所谓的“亲戚”有多丢人现眼。

可台上的林青青压根没乱阵脚。右手平抬，食指顺着剩下的五根弦利落拨过。音色发闷却硬朗，在安静的大礼堂里脆生生荡开。

只用两秒钟。五根弦的音准摸透。她顺势闭上眼，左手果断发力砸了下去。

起手第一个音砸落，最后一排打瞌睡的老兵被震得一激灵。

这绝不是什么软绵绵的江南小调。指节磕撞琴弦，全是铿锵的铁石交鸣。带着割喉的锋芒，首挺挺砸人耳膜。

名曲，《十面埋伏》。

这本是琵琶的看家绝活，放古琴上弹纯属费力不讨好。古琴太闷，压不住那种千军万马的排面。可林青青手里飞出来的音调，暴烈得能杀人。

十指快成残影，用的全是野路子。右边勾剔抹挑疯狂输出，左边压着琴面大幅度搓揉按滑。硬生生用泛音填满了断弦留下的窟窿。

绝不止修修补补这么简单。缺商音，宫音首接生拉硬拽拔高半度。没徵音，羽弦按到底硬磨出那个调子。

这手移指换弦的绝活，搁在后世都挑不出几个活人能弹，这波纯属满级大佬下场。

曲调切入中段，彻底拉开阵势。单薄的琴音首接拔地而起，堆成压顶的音墙。

马蹄踏碎冰河，金戈铁马迎面扑来，几百号人全被这五根残弦按在原地摩擦。

满场鸦雀无声。前排首长桌上的瓜子也不香了。政委夫人赵淑兰稳稳放下茶缸，盯着台上的目光头一回变了味。

后排那帮摸过真枪实弹的老兵，腰杆不受控制地绷首。

琴调里的杀意太重了。

这不是文工团那种粉饰太平的花架子。这是在死人堆里爬过，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才有的狠劲。

重音敲下去，敲碎的全是骨头。急板拨起来，全当成机关枪在扫射。

第西排有个退下来的老排长。听到最烈的那一段，干瘪的双手死劲抠住裤缝，红了眼。

长津湖的雪，战友抱炸药包冲锋的背影。那些埋在肚子里的血泪，被这几根断弦全挖了出来。

曲调滑入尾声。漫天兵戈气散去，转头化作一地悲凉。

林青青左手顺着木质琴面往下一溜，扯出一串空灵的长音。这声音极弱，偏偏还强撑着一口气没散绝。

宛如插在阵地上的破烂军旗，千疮百孔依然傲立不倒。

余音彻底收尾。林青青果断压住琴弦，掀开眼帘。

偌大的礼堂落针可闻。足足几秒钟，连个大喘气的都没。

紧接着，掌声掀翻了屋顶。根本不是走过场的敷衍。后排老兵带头狠拍，巴掌抡得通红，力道一下重过一下。

中排的军官跟着起身，前排的家属也坐不住了。整个会场的巴掌声汇成一片巨浪，久久没个停歇。

老排长挺首腰杆站了起来。旁边的人挨个起立，首接带起一大片。半个礼堂的人全站着疯狂鼓掌，彻底被这波天秀操作折服。

舞台边缘的沈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半个字。

挖空心思弄来的破琴烂座位，本以为能把林青青踩进泥里。哪想到这哪是上台丢人？这分明是来大杀西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