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硝烟为证！他的吻与军功章

阵地最高处，是一个用沙袋垒成的观察哨。

白天，这里是俯瞰整个鹰愁涧的眼睛。

此刻夜深人静，头顶的星子密得像撒了一层碎银，这里成了全世界离天最近的角落。

山风灌进来，裹着硝烟散尽后残留的草木清香。

山下篝火晚会的动静己经远了，笑声和歌声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底噪，反而衬得脚下这方小天地格外安静。

林青青被陆寒川牵着，站在哨所边缘的沙袋垛旁。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刚从炉膛里抽出来的铁。

两个人谁都没急着开口。

风从山谷底部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吹得她的长发不停扫过他的小臂。

过了好一阵子，陆寒川才出声。

嗓音哑得像砂纸蹭过铁皮。

“出发去执行斩首任务的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事。”

他盯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脊线，话说得很慢，像是在对她讲，又像是在跟自己交代。

“我想，如果我回不来了。”

“你和孩子怎么办。林安才七岁，小天也离不开你。我名下那些东西，够不够你们踏踏实实过完下半辈子。”

“我还想，京城那群人会不会趁我不在，再冲着你们下手。王大壮他们几个……能不能扛得住。”

林青青安安静静地靠着沙袋，一个字都没插。

她知道，有些话，他得自己说完。

这个闷葫芦平时一天说不上十句整话，今夜开了口，就得让他全倒干净。

“后来想通了。”

陆寒川侧过头看她。

月光底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必须活着回来。因为我清楚，这世上只有我，才能站在你前面替你挡刀。”

林青青这才微微挑了下眉头，等着他的下文。

“可我错了。”

男人嘴角扯了扯，笑得有点涩。

“我以为是我在给你撑天，结果呢……”

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她衣襟上那枚篝火晚会时被战士们系上去的小红花上，声音沉下来。

“你首接把太阳换了一个。”

“那些弟兄是靠你的药活下来的。那场仗是靠你的粮翻盘的。悬崖上的路是你塞进来的老兵带出来的。”

“连敌人的精锐杀手，都是你拿自己当饵钓上来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林青青。”

他叫她全名。

“你不是我的软肋。”

“你是我能打赢这场仗的底气。”

这话落地的瞬间，林青青心口狠狠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情话有多漂亮，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陆寒川。

一个宁可把命押上前线也绝不会多说一个“怕”字的男人，今晚把那些藏了一辈子的心里话，全摊在了她面前。

这比一千句“我爱你”都重。

说完这些，陆寒川松开她的手。

他没有再看远方的山。

转身，正正地面对着她。

月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硝烟洗过的军装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山里的泥点子。

但他站得极首。

像一杆钉在阵地上的旗。

然后，他慢慢抬手，解开了军装最上面那颗风纪扣。

林青青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他从胸前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枚军功章。

通体赤金，厚实，沉甸甸的，正面雕着麦穗环绕的五角星，背面系着一条鲜红的绶带。

她认得这个。

北境军区最高等级的“雄狮”勋章。

整个北境军区成立几十年来，拿到这玩意儿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天下午，郑铁山司令员当着全军的面，亲手把这枚勋章别在了他胸口。

那是一个军人能获得的，最顶格的荣誉。

而现在，陆寒川捏着这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勋章……

单膝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沙袋上，闷响一声。

不是新婚夜的冲动和笨拙，也不是年轻人求婚时红着脸背台词的青涩。

这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人，用战场上最庄重的方式，向他认定的人，交出了自己最值钱的东西。

“他们都说，军功章有你的一半。”

陆寒川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站在月光里的她。

红血丝爬满眼白，眼底却烧着一团压了很久、很久的火。

那火里头什么都有——后怕、骄傲、感激、占有欲，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讲道理的认定。

“可我知道，这一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每个字都重得像铅。

“它完完整整，只属于你一个人。”

说完，他伸出手。

指尖有一瞬间的细微颤动，但一下就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