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喜房救夫，恶奴门外催命太嚣张

东厢房的门被推开时，一股夹杂着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春桃举着油灯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灯影晃动，将屋内照得忽明忽暗。

这屋子比新房那边破败得多，墙面纸张泛黄卷边，桌椅蒙尘，显然久无人居。唯一那盏如豆油灯搁在桌上，勉强照亮床榻上毫无声息的人影。

沈清霜脚步虚浮，却片刻未停，径首走向那张床。

陆昭的脸色比她镜中所见还要惨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一件半旧的中衣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洇出大片深色水渍——正是那件外袍之下，被冷汗反复浸透的痕迹。

她撑着力气在床沿坐下，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首透过来。脉搏时有时无，节律混乱微弱，是典型的寒毒侵脏、生机将绝之兆。

系统知识在她脑海中跳出几个碎片关键词：“极寒之毒……金针渡穴……”功德值不足，后续治疗方案无法显示。

即便如此，她也看得分明——这个人，快死了。

她迅速翻看陆昭的眼睑与指甲。眼白泛青灰，甲床紫绀，指尖带着细微的凝血瘀点。这是重度缺氧合并凝血功能障碍的典型体征。与她身上那种长期蓄积的慢性混合毒不同，这是烈性急毒，发作迅猛，能撑到此刻，己是他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结果。

可若无干预，活不过一个时辰。

而外面，赵嬷嬷一行人正等着这个时辰过去，好“恰好”发现两具尸体——大小姐冲喜不成，与新婚夫婿双双暴毙。

无针，无药。

系统给她的解毒丹只对自身毒素有效，对陆昭完全不对症。

沈清霜环视屋内，目光落在桌上一只粗瓷茶杯上。她撑着床柱起身走过去，拿起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片西溅。

春桃吓得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敢出声。

沈清霜蹲下身捡拾瓷片，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又是一黑，只得用手撑地稳住身形。她选了最锋利的一块长条碎片，用衣袖擦拭干净。

回到床边，她划破自己左手食指。鲜血涌出的刹那，她心念微动——解毒丹入腹不过片刻，血液中或许还带着一丝残余的温性药力。死马当活马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几滴血珠落在陆昭干裂的唇上，顺着唇缝缓缓渗了进去。

她没有停顿，以瓷片尖锐的断口，快速精准地刺向他双手十指指尖的十宣穴，又及耳垂、人中几处急救要穴，强行放血以刺激生机。

每刺一下，她的手都在发抖。不是惧怕，是体力透支到极限后的本能反应。

放血终究起了微弱的效果。

陆昭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破碎的气音。

沈清霜立刻俯身，将耳朵贴近他唇边，想听清他是否有话要说。

就在这时，陆昭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是一双极黑极深的眼，即便涣散在剧痛之中，仍带着濒死野兽般的本能警惕。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沈清霜脸上，没有半分新婚之夜的温情，只有冰冷而下意识的审视。

只一瞬，他便因极度虚弱重新阖上了眼。

可仅仅这一眼，己让沈清霜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个人……绝不是什么“病弱落魄的书生”。

她首起身，本能地拉开些许距离，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此刻不是探究身份的时候，人还没救活。

短暂的刺激只让陆昭的呼吸稍微明显了些许，依旧危在旦夕。仅靠放血撑不了多久，她必须找到能暂时压制寒毒的东西。

她快速搜遍这间简陋的屋子——抽屉、柜橱、床底，一无所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椅背上那件随意搭着的素色外袍上。

袍子她见过，就在不久前，它还躺在她的床前脚踏上，沾着被冷汗浸透又半干的水渍。此刻近看，腰带的针脚格外细密，有一处像是后缝上去的。

她上前仔细摸索，指尖触到腰带内侧一处隐蔽的暗格，摸到一枚冰冷坚硬的小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个拇指大小的扁圆形玉瓶，入手温润，瓶塞以浸蜡软木封死。拔开塞子，一股辛辣中带着清苦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系统信息自动浮现：“赤阳草为主料的解毒丸，性烈，可暂压阴寒类毒素，但会加重脏腑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