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清霜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照常起身,用了王妈妈送来的早膳。
胃口甚至比平日还好些,多喝了半碗莲子粥。
饭后,她让春桃去库房。
“去领些秋日熏屋子用的艾草和苍术,这院子潮,得提前备着。”
春桃应声去了。
回来时,她手里除了两大包药草,还捧着一个用纸包着的小物件。
那是沈清霜特意指名要的,晒干的苦楝树皮。
这东西常被乡下人用来驱赶田里的虫子,气味刺鼻。
沈清霜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苦涩味道冲进鼻腔,让她微微皱了下眉。
“夏荷,去搬个小炉子到廊下。”
夏荷动作很快,不多时,一个黑陶的小药炉就生起了炭火。
沈清霜将一个瓦罐架在炉子上,倒了水。
她将艾草、苍术和那些苦楝树皮,一样一样放进去。
炭火舔着罐底,水很快就滚了。
一股混合着苦味、草药味和轻微辛辣的白烟,从瓦罐口冒了出来,顺着风在院子里飘散。
这气味确实不好闻。
正在廊下做针线的张妈妈忍不住皱起眉头,抬起袖子掩了掩口鼻,手里的活计也慢了下来。
沈清霜却像是没闻到。
她拿着一把小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炉火,眼睛盯着瓦罐里翻滚的黄褐色药水。
烟雾飘向张妈妈住的那间厢房后面。
风吹的方向,正对着那棵老槐树。
药水熬了小半个时辰,熬得浓稠了,颜色也变成了深褐色。
沈清霜让夏荷和春桃拿来大水瓢,把药水舀出来。
“仔细点,洒在院子各处墙角,还有排水沟边。”
两个丫鬟应了声,端着滚烫的药水去了。
轮到张妈妈屋子后面时,沈清霜亲自拿了一瓢过去。
张妈妈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跟了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大小姐,这种粗活让老奴来就行,仔细脏了您的手。”
沈清霜没理会她。
她绕着厢房的屋后慢慢走,手腕一斜,水瓢里的药水均匀地洒在墙根和泥土上。
她的脚步在槐树旁停下。
那里有一小块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最近被翻动过,又被人刻意抚平了。
她像是没看见,将剩下的小半瓢药水,对着那块地方泼了过去。
褐色的药水浸入泥土,很快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张妈妈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湿了的泥土,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沈清霜将空水瓢递给夏荷,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她转过身,看向张妈妈,语气很随意。
“妈妈这屋后潮气重,得多洒点。改天我让刘伯找人来,把这槐树底下也松一松土,撒点石灰,免得生虫蚁。”
张妈妈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不、不用麻烦大小姐,这点小事,老奴自己弄就行。”
沈清霜点点头。
“也好。那就辛苦妈妈了。”
她没再多说,带着春桃和夏荷回了主屋。
张妈妈站在原地,盯着那块湿透的泥土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变幻不定,才转身回屋,脚步比来时匆忙了许多。
当天夜里,起了风。
风吹过槐树的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这种声音,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子时左右。
一道黑影从张妈妈那间厢房的窗户溜了出来。
那身影蹑手蹑脚,贴着墙根绕到屋后,来到槐树下。
黑影蹲下身,用手扒开白天被药水浸湿的那片泥土。
动作很轻,很急。
泥土潮湿松软,带着一股药草的怪味。
她挖了约莫半尺深,手指触到一个硬物。
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黑影迅速将小包抓起,塞进怀里,又匆忙将泥土往回填。
就在泥土即将填平,黑影准备起身的瞬间。
一道微弱的、几乎被风声完全掩盖的“咔嚓”声,在她身后响起。
像是谁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黑影动作一僵,猛地抬头。
廊下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两个人。
沈清霜披着一件素色外衣,手里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气死风灯。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陆昭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帽檐低垂,看不清表情。
他的身形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剑,毫无平日的病弱之态。
灯光照亮了槐树下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
是张妈妈。
她手里还抓着一把刚填回去的湿泥,怀里鼓出一块,油纸包的轮廓隐约可见。
本章 第16章 槐树下的土 来自 萧河的谢公子 的《冲喜嫁赘婿,我靠功德系统惊京城》。云瑶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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